粉尘在空气中欢快跳跃,驱散了?室内的阴暗潮湿。
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偶站在窗边,直勾勾地往下?看。
他垂下?的右手紧紧地捏着剪刀,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地,啪嗒、啪嗒……凝成一个鲜红的小洼。
像受伤的人给自己缠上绷带,他的身上也胡乱地贴着蓝色胶带,笨拙地修补被凿开的裂痕。
后半截没再?贴了?,或许是意识到没用。
谢叙白进门的时?候,人偶没动,目不转睛。
谢叙白听到窗外有声音,走过去,顺着人偶的视线往外一看,却没想到看见了?他自己。
底下?的谢叙白穿着栗色呢绒大衣,和少年谢凯乐并肩站在大街上,大白狗平安摇着尾巴,欢快地蹭他的裤脚。
他笑着揉了?揉平安的脑袋,嘀嘀两声,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?他的面前,车窗摇下?,露出?岑向财慵懒的笑脸。
后座的裴玉衡似乎在看什么报告,余光瞄见他,眉间褶皱舒展,冷淡的神情一秒柔和。
有熟人路过,认出?谢叙白,热情地打招呼,问他们是不是出?去玩。
谢叙白眉眼弯弯地回了?一声,便?上了?车。
一大家子很快打开话匣子,谢凯乐谈起学校的趣事,岑向财臭美地向谢叙白展示新做的发型,裴玉衡放下?报告,取出?给平安买的零食,小触手唰一下?好奇地蹭过去,捞起一个塞进嘴里。
街上人来人往,阳光普照,热闹祥和,卡宴油门一踩,载着欢声笑语离去。
那似乎是生活中一段稀松平常的剪影。
光影明灭,划出?一条清晰的界限,将楼上楼下?分割成两个完全?不同的世界。
人偶扭过头,窗外的景象尽数消失,变成一片虚无。
他看向手里沾血的剪刀,开口发出?忒修斯充满讥讽的声音:“说实?话,这个故事无聊得?让人直打哈欠,但?谁让你逼迫系统修订了?规则呢。”
谢叙白曾经迫使系统重改游戏规则,其中一条大概可以囊括为:副本设定?不能脱离人们的常识,不能有超越时?代的科技,力量体?系必须在可认知的范围。
系统要把忒修斯塞进游戏,必须满足设定?条件,于是人偶出?现了?,作为忒修斯的投影。
也是这时?,忒修斯忽然意识到,原来他所?有痛不欲生的经历,概括起来是这么的微不足道。
不过是一个店老板拆解人偶泄愤,又被人偶反杀的故事罢了?。
除去店门口,昏暗狭窄的杂物间是人偶最?长留待的地方。
在这个具象化的意识世界里,这是最?核心的区域,忒修斯全?部的记忆都存放在这。
“可是你能从中找出?自己想要的东西吗?”
忒修斯猖狂大笑,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下?,两人站立的地板陡然拉长扩宽,墙壁节节后退,眨眼功夫,整个杂物室居然变得?有机场跑道那么大!
谢叙白当机立断散发精神力,金光如同甩出?去的套绳,眼疾手快地抓住好几个杂货箱。
这里囤积的每一件杂货垃圾,都代表一段压缩的记忆,密钥的线索就在其中,要花费大量时?间和精力去筛选。
忒修斯当然不会给谢叙白这个机会,几乎在金光出?现的瞬间,黑红色精神力拔地而起,与之相撞!
金光被大力弹飞,又在瞬息分裂成无数股,绕开黑红精神力重新抓住掉落的杂货箱,侵入解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