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阳高照,莉莉丝看着?棺材里了无生气?的人,忽然冷得直发抖,下意?识抱紧自己,拽紧衣服的手指用?力到发白,泪水打湿衣袖,无声地呐喊——
苦难究竟是什么东西呢?
为什么我这辈子都好像摆脱不了它?
落魄富豪生前告诉莉莉丝,其?实每个人都有概率经历苦难,在生死?命运面?前上帝一向公平,没有绝对的一帆风顺。
但每个人的承受力、家境和?抗风险能力是不同的,所以有时候灾难落下去,对那些?人而言只是轻飘飘的一拳头,被打倒后还有机会站起来。
而落在那些?本来就很苦的人身上,就会显得特别特别苦,苦到受不了了,也就是人被彻底压垮的时候。
落魄富豪原意?是安慰莉莉丝看开?一点,但莉莉丝在他的坟墓前反复念着?这句话,回?顾以往种种,慢慢悟出来一个道理:
——苦难的根源,在于钱权不足。
潦倒简陋的葬礼,参与者只有寥寥几个。
她的生母在旁边捂着?脸失声痛哭,她教父的棺材被一铲又一铲的土埋没。
灿烂的日光被飘来的乌云遮挡,空气?中弥漫开?湿冷的水汽,大片的阴影照在莉莉丝颤抖着?、缓缓高扬的嘴角。
看吧。
无人可以反驳她的话。
莉莉丝从此对钱权痴迷。
没法力争推荐名额,是钱不够。
教父的葬礼没人关照,是权不足。
母亲不愿意?换一件新衣服,是钱不够。
项目和?晋升机会被同事抢走,是权不足。
是钱不够。
是权不足。
不够。
不足。
……
【那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足够呢?】
住房死?一般沉寂,本就拥挤的空间在压抑的气?氛下堪称逼仄。
为了竞选州长,莉莉丝在两年前换了个套看起来亲民的房子。出行起居一切从简,实操政务不敢有一点马虎大意?,政绩次次拔得头筹,休息时间还要脚不沾地落实公益项目和?惠民政策,以此拉来选票。
她靠喝咖啡提神,眼下已经有了黑眼圈,但看着?不太明显,因为打上厚厚的遮瑕,但疲惫和?沧桑是遮不住的。
她看向对面?埋着?脑袋不敢看她的母亲,将一叠资料摆在对方的面?前,上面?的照片如实记录母亲和?其?他候选者私底下见面?的情景。
她轻声问?: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