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篷人谐谑地?说,“就这么没了哦。”
“更可怜的是,等祂奄奄一息地?抱着你?的灵魂碎片回来,却发现你?的灵魂受不了一点邪力侵染,何况祂的力量向来暴烈,根本无从拼凑。
祂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带你?上天?入地?,请四方正神帮忙,然而正神的真身对邪物自带压制力,被照射后如同?烈火焚身……
呵呵,要是邪神全盛之?时,当然不会将这点攻击放在眼里,然而那时的祂为了救你?豁出去半条命,你?猜祂还?有没有力气抵挡正神的神威?”
别?听,别?信。
谢叙白不断这样告诫自己?,但随着斗篷人吐露那些?秘辛,他的指甲不受控制地?深深嵌入掌腹,渗出黏稠滚烫的液体。
“别?挣扎了,你?不可能无动于衷,因为你?知道我说的是真话。”
斗篷人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,似乎在欣赏谢叙白的痛苦:“顺带一提,系统就是在那时候搜集到了你?的数据,然后制造出了我。”
“一开始,系统原封不动照搬你?的数据,想让你?自己?对付自己?。可是不行啊!你?的性子太烈了,宁愿自毁都不肯沦落为系统的爪牙。系统就只能在原来的数据上做一点小小的更改……”
斗篷人用拇指食指比出一点的手势,然后猝然抬手,咋咋呼呼哇的一声,两只手臂朝外画圆张开,瞪大发亮的眼珠子里满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“真的是一小点!不过是把你?关在虚拟模拟室里,让你?动弹不得,亲眼看到曾经的亲朋好友遭受酷刑,你?恨不得那些?烧红的烙铁啊、钢针啊、嗡嗡响的钢锯啊,通通往你?身上招呼,好几次你?都差点要崩溃了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?又坚持了下来——你?为什么要坚持?啊!?”
“在你?心中道德正义秩序就那么重要吗!你?放弃一下会死吗?!对整个宇宙而言人类这个种族微不足道,就算一时延续下去又有什么意义?”
斗篷人满脸狰狞地?大吼!
然而疯癫只在一瞬间,一眨眼他又恢复温文?尔雅的笑脸,像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人,上一秒暴雨雷霆,下一秒阳光灿烂。
或许他早就已?经疯了。
斗篷人拧紧眉头,模拟系统苦恼气急的样子:“然后系统发现不行啊,哪怕你?只是一段复制下来的数据,也没法?用虚拟的数据人物来蛊惑你?。”
“所以它?又做了一点小、小、小、小……的更改!比如它?觉得是你?这辈子遇到的善意太多,所以才?这么喜欢人类,就给你?设计了个天?煞孤星的buff,凡是接近你?的人都会走大霉,轻则伤残重则丧命,从而厌恶你?,把你?往死了整,没用!你?痛苦地?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自己?的身上,安安静静地?骑车几公里,找了个偏僻的山跳下去,因为不想临死还?给人添麻烦。
天?啊!你?是圣父转世吗?我都觉得庙堂里的那个佛像应该自觉点滚下来让你?上去坐!”
斗篷人一拍桌子,嘲讽地?大笑道:“然后系统又没招了啊,你?的灵魂太纯粹了!太光明了!它?又对付不了你?,能怎么办呢?只有继续改啊!改你?的身世,改你?的经历,最后没有办法?了,终于想到从DNA序列下手,改基因,改性格,当原本的灵魂面无全非,就有了现在的我!”
斗篷人坐在椅子上,捂着脸笑个不停,指甲神经质地?掐进皮肉,胸口?急剧起伏,像缺氧的鱼在竭力大口?地?喘息。
很快他又平静下来,眼神冰冷至极,嘴角却勾起温和的笑意,冲谢叙白彬彬有礼地?欠身。
“那么谢叙白,现在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?。”
他喊着谢叙白的名字,柔情四溢地?咀嚼着每一个字音,明亮的眼睛向上高抬,里面盛满能吞噬世间的恨意。
“我是千万个废弃方案的幸存者,是以你?为原件更迭重造的忒修斯之?船——”
“你?可以称我为幸存者,也可以叫我的方案代号,【忒修斯】。”
谢叙白没有说话。
他面色冷肃,波澜不惊,如果不是金光依旧稳定地?罩在邪神躯壳的身上,和雕像没什么两样。
斗篷人,不,忒修斯上上下下反复审视青年面无表情的脸。
如果说之?前的谢叙白心防如盔甲,那么恢复记忆后的他,就是直接垒起了万米高的铜墙铁壁。
除了听到宴朔救他那段时没控制住漏了情绪,其他时间很难在他的脸上捕捉到真实的内心想法?。
忒修斯嗤笑一声,百无聊赖地?坐了回去:“相信你?已?经注意到了,这一世的无限游戏相比之?前有很大的改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