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便闭上嘴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谢叙白笑了笑:“或许不?是怕,是近乡情怯。”
吕九神色一动,望向谢叙白平静如水的笑眼。
这两天他被岑家认回?的事?闹得满城风雨,报道铺天盖地。
那些恨他或对他无感的人,纷纷觉得他踩了狗屎运,在背地里羡慕嫉妒恨。
但凡他表现出?一点不?自在,都会被认成得了便宜还卖乖和?炫耀。
但“顾南”总能理解他的慌张不?安,没有半分嘲笑。
有那么一瞬间,吕九好?似被宽慰住了。
只是他心?里清楚,自己不?是近乡情怯,是自惭形秽。
他直觉罗浮屠不?会好?心?帮他,一定在哪里设有大坑等着自己。岑家的人对他越好?,他就越害怕,像看着水中月镜中花,头顶悬着锋利的虎头铡。不?知道什么时候,铡刀就会唰一下砍下来,叫他原形毕露,人头落地。
忽然,吕九脑门一痛,被谢叙白屈指弹了一个脑瓜崩儿。
他吃痛惊讶,没想到“顾南”这小?子还有胆子打他,捂着额头看过去。
年轻人冲他浅笑挑眉:“你这请客的人不?够专心?啊,老想着那些烦心?事?干甚,难道它们还会跳出?来吃了你不?成?”
“说好?出?来看鲸鱼,鱼呢,在哪儿?”
没来得及发作的吕九悻悻地放下手,有点心?虚。
海都不?是鲸鱼迁徙的目的地,它们只会路过,如今错过日子,要看鲸鱼得坐十几天轮船。
但他刚刚得到消息,岑老爷子和?老夫人心?系外孙,不?希望他刚回?家就走太远。他想着那两张慈祥含泪的脸,只能作罢。
他对那两位老人的印象……不?坏,蛮好?的,很?亲切。如果罗浮屠对岑家有所图,妄想用他牵制岑家。
吕九眼神微冷,即使拼上这条命,他也不?会让罗浮屠得逞。
没有鲸鱼看,只能退而求次尝尝鲸鱼形状的点心?。谢叙白笑了笑,拿起来咬一口,捧场地赞一声?好?吃。
吕九回?神,见?他没有继续抱怨,不?知怎的,对自己爽约这事?愈发感到亏欠。
适逢酒宴主?人特聘的音乐团上台表演,谢叙白暗中释放精神力,为吕九舒缓紧绷的神经。
金光溢散出?去,船上无数人如沐春风,一下子就放松了。他们不?会怀疑什么,只会归结为音乐团技艺高绝,能宽慰心?神。
谢叙白也闭上眼去聆听,眉宇舒展,感受海风从面?上拂过的惬意。
一场演奏很?快结束,中间停顿的时间有点长,再次响起的,却是一段曲调悠扬婉转的小?提琴声?。
身边的吕九足足好?几分钟没有吭声?,不?符合对方的性情。谢叙白似有所感地睁眼,发现身边空无一人。
他四下环顾,在位于船头、灯光烂漫的舞台上,和?演奏小?提琴的年轻刑官对上了眼。
人群中有人惊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