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叙白:“当时情况危险,你除了依靠顾家没有别的选择。况且你这时候才九岁,身?边没有可以信赖的人,已经尽最大的能力保全自己了,犯不着自贬自弃。”
红影无?声地盯着被谢叙白打开的手,半晌,方才双眼一眯,直勾勾地凝视着吕九的脸:“所以啊,真让人嫉妒。”
谢叙白:“?”
红影看他一眼,换回平时的语气,不咸不淡地说道:“我会?让他慢慢回想起自己做过什么?事,并且再?做一遍,你也别阻止我,好生看着就行。”
“还有,劝你别对他太好。吕九就是一个天生恶种,满嘴谎话,自私自利,没什么?同理心,遇到危险也只会?抛下任何人,只顾着自己逃命。你这么?稀罕他,到时候要是被辜负,被欺骗,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。”
谢叙白和?红影相视一眼,道:“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红影面无?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,“是嘛,愿你之后也能保持这种乐观的想法。”
见红影变成雾状,谢叙白赶在他消失之前问:“对了,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?想做的事?”
红影略一停顿,心里冒出无?名火,几乎嫉妒得面目全非,冷冷地回答:“没有,再?问这场戏就别看了,我直接掐死?他。”
谢叙白虽然猜到吕向财可能存在自厌心理,却没想过会?这么?严重,说到掐死?自己的时候,话里全是杀意。
他无?奈揉额,沉声道:“吕向财——”
红影发现谢叙白似乎真的生了气,视线挪开,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:“鲸鱼。”
说罢发出一声幽怨的嗤笑:“有了新人忘旧人,呵,男人。”
说完便消失得无?踪无?影,让谢叙白连再?次叫住他都来不及:“……”
凝滞的空气再?次流动,躺在床上的吕九被暖意包裹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忽然听到谢叙白问:“你喜欢鲸鱼吗?”
似乎很久之前,吕向财确实邀请他去参加一场海上宴会?,重点?在能看见一年一度的座头鲸迁徙。只是谢叙白没什么?时间?,就没去。
“鲸鱼?”
吕九问道,“什么?是鲸鱼?”
谢叙白正要解释,吕九忽然想到什么?:“我在坐船来海都的路上确实看见过一种鱼,从轮船下游过,仿佛比船还大,是不是你说的鲸鱼?”
谢叙白说是,他喃喃道:“原来那叫鲸鱼么?……你怎么?突然问我这个?”
谢叙白笑道:“没事。我只是突然想起之前在时报上看到的一篇报道,有人在东湾宁口县发现一具搁浅死?亡的鲸鱼尸体,不久后应该会?制成标本在博物馆里展览。你要是喜欢,到时候我带你去。”
吕九却突然一僵,不知道在想什么?,忽然有些沉默,半晌怔忪地问:“它那么?大一个,也会?死?吗?”
那么?早慧现实的人,只有在提到生死?的时候,才显露出几分孩童的脆弱和?天真。
谢叙白察觉到吕九的异常,揉揉他的脑袋,轻声宽慰道:“万事万物都有寿数殆尽的时候,但?不需要太伤心。人已经算是一种长寿的生物了,鲸鱼普遍比人还活得长久。”
“你日后要是有机会?养一条鲸鱼,没准它还可以给你送终。”
吕九对上谢叙白揶揄的笑眼,当即从伤感中?抽离出来,扯了扯嘴角。
今晚他大概率还会?做噩梦,但?好在身?边有一个“顾南”。吕九闭了闭眼,忽然开口:“刚才说不去上学的话,是我在和?你开玩笑,我想下周就去学校。”
谢叙白顿住,问他:“怎么?突然改变主意?”
吕九解释得头头是道:“我是讨厌和?人接触,但?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和?别人打交道。那么?多?书和?学问,要是没人教,学起来也忒麻烦了点?。你自己也有学要上,有事要忙,一直缠着你像什么?话。”
还有一些话压在吕九的心底,他虽然年龄小,却看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