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睡觉呢,别闹。】
它很意外。
影子里是一截离体的躯壳碎片,拥有完全独立的自我意识,性情骄蛮,不?惮于忤逆本体,简直前所未闻。
不?管怎么说,躯壳碎片脱体的危害性极大。
它需要将其处理。
然而在它动手之前,眼前审视打量他的青年倏然动了。
没有害怕,没有畏惧。
对方忽然蹲下身,和它离得极近,又伸出手摊开掌心,做出邀请的姿势,笑了笑说:“要不?要和我一起走?”
谢叙白?的眼神,让它意识到人类青年是认识自己的。
——也或许不?是认识它,而是认识一个和它力量本源相似、又有着相同外貌形态的家伙,将自己错认成那个存在。
它很快纠正?自己的误判。它的本体很完整,小一不?是它的躯壳碎片,不?能冒冒失失地?将之摧毁。
“不?走吗?”
谢叙白?看它一直不?动,问道。
黑色小章鱼无声地?与他对视,这个角度比站在高处更能看清楚谢叙白?被遮挡在镜片后的眼睛。
澄澈、剔透,眉眼晕染着温柔的笑意。
它动了动触手,鬼使神差地?搭在谢叙白?的掌心。
半小时后,谢叙白?肩膀顶着一只闭目小憩的高冷漆黑小章鱼,抵达城南偏角的卫生所。
他没有猜错,防疫中心的人都撤离到了此处,并?且对防护墙进一步修建。卫生所门口?挖出一个又深又大的坑洞,洞底满是狰狞的尖刺,四?周的围墙修高到三?米,墙头一圈又一圈地?缠着密密匝匝的铁丝网,通上高压电。
眼前的卫生所,不?再是谢叙白?当初所见的小破房子,初具幸存者基地?的规模。
【这一刻,我对第一医院的认识更深了。】
另一边,异空间内众多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聚集在昏暗狭窄的密闭房屋,唇皮干裂,面黄肌瘦,似乎忍饥挨饿了好?几天。
“怎么办?难道就这样等死?吗?”
“我不?想变成怪物!”
“谁想啊??”
“该死?的,事到如今只有听从那个疯子的吩咐了!你们还记不?记得他的要求是什么?”
“我记得,他要找一个叫谢叙白?的人,可以断胳膊断腿没嘴没耳朵,但必须活着带到他的面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