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幼年谢叙白?缩在谢语春的大?腿后面,揪着对方的衣摆,一脸怕怕。
谢语春鼓励道:“乖乖,这社会上的人啊,形形色色,你如果遇到人只知道躲,以后又要怎么和他?们打交道?”
宴朔不咸不淡地?说道:“确实如此,只知道躲的人能成?什么大?事?”
谢叙白?:“……”
下一秒谢语春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,还有几分生冷:“还有那种伪装得很好的衣冠禽兽,表面看着无害善良,脑子里尽是坏念头,只有保持谨慎试探出他?的弱点,才?能避免受伤,给予致命一击。”
“坏念头指想要伤害别人、伤害你……如果遇到那种突然冒出来想脱你衣服、摸你身体的渣滓畜生,直接跑,回来告诉妈妈,妈妈拧爆他?的脑袋,知道吗?”
宴朔煞有其事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消下去,便?僵住。
谢叙白?怔了怔,脸迅速撇向另一边,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上翘的嘴角。
没有笑声?,但震耳欲聋。
宴朔嘴唇一扯,掀起眼皮。
上一个胆敢笑话自己的神,现在还东逃西窜躲在虚空中?,真身都不敢露一个。
结果他?的眼刀甩过?去,没等刮在谢叙白?的身上,余光先瞧见对方勾起的唇角,还有那氤氲在眼里的欢快笑意。
——终于?不是绷着脸皮满腹猜疑,也不是压抑着悲痛和惊惶。
“……”赶在被谢叙白?发现之前,宴朔无声?地?移开目光,新奇地?咀嚼着心中?莫名的滋味。
时空之境中?的孩童懵懵懂懂地?扬着脑袋。
他?还很小,大?脑神经没有发育好,眼中?的世界色彩分明,黑就是黑,白?就是白?。
即使?母亲后面换成?简单易懂的语言,也依旧不能理解那语重心长的教诲,还有那些肮脏龌龊的黑暗面。
女人变着法儿地?重复好几遍,直至小孩似懂非懂地?点点头,才?停下揉揉他?的脑袋,又笑着鼓励他?去和公园里的其他?小朋友玩。
在小孩一步三回头地?过?去后,女人猛然用拳头抵住嘴唇,拼命忍住咳嗽。
她的脸色苍白?无比,胸口一起一伏,好像岸边缺氧濒死,痛苦张嘴的鱼。
在谢叙白?的印象中?,最多不过?三年,妈妈就会死于?重病。
女人似乎对此也有预感,眉眼中?透着化不开的担忧,和危机迫在眉睫的急切。
她当然知道那些教诲,对眼前的小孩子来说太早。
可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,而这世界吃人的时候,从来不挑年龄。
接下来宴朔不再开口,谢叙白?也一声?不吭,专注地?凝视那对他?来说珍贵无比的童年时光。
尽快那掺杂着已经知道结局的痛楚,依然让他?甘之如饴。
宴朔没有给谢叙白?看谢语春最后逝去的那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