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朔:“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怕我,唯独在这里不用?,因为你有?随时损害这些花的机会?和能力。”
说完他松开?谢叙白的手,沉下眸子?又看了青年一会?儿,瞥向身侧。
风沙汇聚,在花田外的半空撕开?一条偌大的黑色裂缝,裂缝边缘朝外扩张,逐渐变成一个?较为规整的长方形,形如电影开?始前缓缓拉开?幕布。
谢叙白连忙将手缩回,另一只手贴上?去的时候,仿佛还能感受到?上?面炙热的余温。
听到?宴朔的话,他睫毛轻颤,不多时被裂缝中呈现的画面吸引。
谢叙白整个?人忽然僵在原地。
像是隔着岁月长河,跨越时光缝隙,他在那久远泛黄的画面中,再次看见记忆中那道孱弱瘦削的身影。
尽管谢叙白从小到?大一直觉得?谢女士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,但实际上?当事人的长相并没?有?那么出众,平凡到?站在人堆里直接隐形的那一种?。
齐肩稀疏的长发,皮肤干枯起皮,一道道细密的褶皱缀在眼尾,默默记载着年华的流逝。
那双眼睛亦沉淀着饱经世事的沧桑,又在看向小床时倏然一弯,变得?柔和明亮。
谢叙白目不转睛,宴朔也留神去看。
虽说女人长得?并不惊艳,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沉静清幽的气质。
对宴朔来说,这种?气质并不罕见,罕见的是它居然出自一个市井妇人身上,而非修身养性的书法大家或寺庙高僧。
在他以为女人会像谢叙白那般展露出温柔一面,含笑逗弄小床里的幼儿,或抱起孩子?拍拍哄哄时,美好温馨的一幕蓦地被打破。
只因女人一眼看见幼儿屁股底下汩汩流出的黄色液体,笑容霎时间碎了,发出霸王龙般的咆哮。
“谢!叙!白!你又尿床!我刚给你换的裤子?!”
宴朔:“……”
谢叙白:“……”
前者神色微妙,下意识去看青年的表情,果不其然在对方的脸上?瞥见一抹羞赧的红晕。
再是心智强大的人,被旁人陡然撞见自己孩童时期的糗事,都?会?忍不住破功,谢叙白当然也不例外。
然而,不管他再怎么不好意思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幕,那双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看着画面中的妇女,怀念、专注,不肯放过一丝细节。
谢语春状似生气,实际上?也确实非常生气。
可她的发怒是雷声大雨点小,将心知惹事、欲要逃跑的小孩拽回来,两只手揉捏孩子?嫩滑白皙的小脸蛋,直到?揉红才解气地哼一声。
幼年的谢叙白捧着脸颊,两眼泪汪汪:“麻啊,麻,呜……”
谢女士手指点点他的额头,“装可怜哦?别以为我没?看见你偷偷把喝空的饮料瓶藏在衣柜里。”
“对不起,我,没?喝完。”
孩子?抽噎,口齿不清地说,“给你,留了一半。”
谢女士还在严肃地盯着他,闻言噗呲一声笑起来:“可以,还算你有?良心,原谅你了!走,我们去洗澡澡。”
她一手将抽泣的小孩抱起来,有?些嫌弃地避开?那黄色的尿渍,结果发现小孩双腿腾空无助地扑腾,又毫不犹豫地搂住了他的腿弯,任由尿液沾上?她干净的袖口和衣领。
这是一间只有?二?十平米的小房子?,墙面老旧裂开?,墙皮脱落摇摇欲坠,没?有?地板,只有?青灰色的石灰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