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人模糊不清的视野,捕捉到谢叙白身上的那抹白色,犹如?看见黑暗里?唯一的光芒,睁着红眼睛,费力蛄蛹过来。
偌大的阴影从上临下,将谢叙白的身体笼罩其中。
污黑黏腻的淤泥掉在地上,滋啦一声?冒起白烟,钛合金制的地板竟是被腐蚀出?一个深坑!
外面?旁观的人仿若被无形利爪扼住咽喉,情不自禁地为谢叙白捏一把冷汗。
然而青年只是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病患,似乎在聆听她的倾述。
“医声?…以…窝…痛!”
——医生,医生,我好痛苦。
“我…救……窝……不想……”
——救我,我不想变成这样。
金色精神力拦在眼前,病患无法更进一步,当即瞳孔扩张,发出?喑哑悲悸的恸哭。
“啊——!啊!”
那哭声?伴随着扑面?而来的威压,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,实力不够的医护人员们纷纷捂住双耳,面?色狰狞。
与此同时,谢叙白终于从对方的意识海中搜索到关键物象。
他闭了闭眼睛,坚定不移地扬声?道:“不哭,不能哭。”
“如?果你就这么崩溃了,你的孩子?要怎么办?你有听到她的哭声?吗?你有看到她在找你吗?”
黑泥小山浑身一震,痛苦的声?线逐渐转变为焦急,对着空无一物的白色就诊室不停寻找:“囡囡?我的囡囡在这里?吗?妈妈在呀,在这里?的,囡囡不怕,啊。”
谢叙白动用精神力,金色光芒汇聚于病患的意识海,霎时接触到更多的痛苦片段。
病患的心情随之而动,停下脚步,不断抽泣。
汩汩黑泥从她的眼眶淌过,噼里?啪啦,在地板上烧灼出?一个个焦黑的坑洞。
“医生,我好累,真的好累啊。”
“孩子?他爸出?事故瘫痪在家,囡囡还小,我妈老年痴呆,家里?就只有我一个人撑着。”
“我每天要洗衣做饭,要拖老带小,还要照顾那不小心就会拉一床单的死鬼,我该怎么办?”
病患弯着腰,那腰怎么都挺不直,身体不停颤抖,哭声?回荡在整个室内。
“床单不管洗多少次都好像带着屎尿味,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块花。我妈总是记不住,总是往外跑,好不容易找到份新工作,半途接到邻居电话?,说我妈不在家里?——她又跑出?去?了!啊!我恨不得拿绳子?拴着她!”
“我不想活了啊,每天晚上都睡不着,头发大把掉,反复地想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这种?事?为什么我的人生会过成这样?”
“我,我……啊啊啊啊!”
透过精神力链接,谢叙白能看到病患的记忆片段。
记忆以病患的第一人称视角呈现,他身临其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