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没两下,她的神?色又黯淡下来,掺着一股子阴冷的味道:“什么佛子?那?分明是一个怪物。”
没有哪个1岁小孩能?长?出满嘴尖牙,更没有哪个孩子会在父亲痛苦哀嚎、场面一片兵荒马乱的时候,咧开满是血的嘴巴,拍手哈哈大笑。
如果有的话,那?一定是恶魔。
江夫人道:“族老?把江凯乐的不正常归结于佛子生来不凡,所以行为异于常人。但哪怕他嘴巴说破皮,一只咬人的怪物怎么看也?和‘佛’字挂不上?钩。”
“打那?天起,江世荣就一改对江凯乐的喜爱,对他厌恶至极,随手将他丢给?佣人去?带,懒得再抱他一下。不过因为江凯乐依旧能?庇护江家顺风顺水,所以江世荣哪怕再不喜欢,也?没有实质性地伤害他。”
江夫人说到这里,忍不住犹疑一下,摸着躺椅的扶手道:“说来也?怪异,远离江家主之后,江凯乐的一嘴尖牙便开始接二连三?地掉落,重新长?出乳牙。”
“那?时候的下人们特别喜欢他,换着法儿地逗他玩,没见他再咬过人。”
她不甚在意地笑道:“听说佛子能?感应到人心之恶,或许就是因为江世荣恶贯满盈,才刺激得江凯乐下嘴去?咬吧。”
认真聆听到这里、同时思考许久的谢叙白终于开口,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:“江家人的抓周仪式,真的只是平常的抓周仪式,没有用上?什么邪术?”
江夫人闻言愣了愣,听谢叙白有理有据地推断道:“您刚才也?说,他们专门为江凯乐求来一串佛珠。”
佛子对应佛珠,乍一看,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但“专门”两字,放在利欲熏心的江家人身上?,明摆着目的不纯。连江凯乐的出生都可能?是一场阴谋,那?他满岁的重要日子,又怎会风平浪静?
江夫人跟着皱眉深思,抓周是十?五年前的事情,大多数细节她已经记不清晰。
但有谁……不,是有好?几个人,在不同地方、不同时间说过一句相似的话,让她记忆犹新。
“佛子……应众生疾苦而生……”
江夫人的眉头越皱越紧,然而几次三?番被混乱的思绪扰得头疼。
谢叙白适时按住她不受控痉挛起来的双肩,强调道:“您一定得想起来,江家什么情况您也?知道,那?孩子现在只剩您能?救了!”
江夫人浑身一震,牙齿将嘴唇咬得生疼。
她原本极不待见江凯乐,她害怕自己生出来的这个怪物,可是那?孩子学会说话的第一声,喊的是……
【妈妈,你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吗?】
【妈妈,别着急,你等我长?大带你离开这里呀!】
记忆里的孩子天真无邪,自以为隐蔽地将摘来的鲜花藏在背后,漆黑透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,偷偷摸摸地凑到她身边,呼地一下举起花,笑得阳光灿烂:【最爱妈妈啦!】
江夫人用力按住太阳穴,指甲几乎将头皮掐出血痕,拼命回想。
她就要想到了,那?关键的几个字。
那?几个字是——
“亦承众生之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