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如惊涛骇浪扑面而来,一切光芒随之?震碎,差点将小触手从男人的脑袋上掀翻。
宴朔冷眼瞥过去,及时将小触手捏住,拇指在?它疯狂痉挛的身体上敲击两下,后者立马缓过来,惊魂未定地抖了抖吸盘。
将小触手放在?一边,宴朔略感?疲惫地闭上眼,等待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躯壳碎片自行离开。
可出?乎意料,小触手再次爬上他的脑袋,停顿许久,拿还有点发虚脱力?的尖尖拍一拍他。
它知道男人在?忍耐,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耐,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一样。
【不要灭世,好不好呀?世界毁灭后就什么都没有了,也没有白白。】
触手脑子不大,智商八岁,想法总是很天真简单。
它想,如果?宴朔因为没找到克制的理由,而感?到格外空虚和痛苦的话,那它可以给一个。
——为了谢叙白,为了它们都喜欢的人类。
小触手看着一言不发毫无反应的宴朔,气得跺脚,马不停蹄地钻回阴影,找到正在?写笔记的谢叙白,急急忙忙地恳求。
【白白!白白!可不可以再唱一次那天的歌呀?就是我当时很痛,你给我唱的那一首!】
谢叙白回头?,见小触手急得都快跳起来了,愣了愣,将笔放下,笑?着将不安的它捞进怀里揉一揉:“好啊,正好我们该睡觉了。”
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洗过澡,便叫来其他的阴魂,让大家上床。
得到吕向财的赞助投资,同时给江家人打多份工,现?在?的谢叙白养家已经不在?话下。
等江凯乐的事?情忙完后,他决定搬去一个大点的房子,再买一张可以容纳所有小家伙的超级大床。如今,还是只能?委屈小家伙们睡在?铺上被褥的地板上。
谢叙白躺下来,拍拍身侧,狗子平安一跃而起,顺势趴下。
其他小家伙接二?连三地降落,挤挤挨挨地靠在?青年的身边,将他围得水泄不通。
谢叙白被包裹在?毛茸茸的海洋里,笑?容更真切一分,他用拇指揉揉仍在?惶惶不安的小触手,而后张口。
悦耳柔和的嗓音流淌在?房间的每个角落,没有华丽高超的歌唱技巧,没有非凡的诡异力?量。
只是一个人类希望它们这一觉能?睡得安稳,由衷发出?的柔声?哼唱。
很快小家伙们打了个哈欠。
猫猫们张开肉垫在?被子踩踩,狗狗们慵懒地蛄蛹两下,大家找好舒服的睡姿,脑袋往爪子上一靠,闭上眼睛,在?青年的摇篮曲中,逐渐沉入甜美的梦乡。
盛天集团大厦常年被黑暗气息侵袭,每至深夜,就会响起厉诡怨魂难以压抑的嘶吼咆哮。
头?顶的月光仿佛也慑于这恐怖的气势,仓惶躲进云层中。亘古不变的黑雾笼罩着整栋大厦,仿佛一个大型的囚笼。
位于顶层的男人坐在?落地窗前,姿势和小触手走时没有任何变化?。
良久,他放下手中重新打印好的员工名单,后背靠在?椅子上,面无表情地将脑袋往右侧偏。
青年温柔的哼唱声?从那边传来。
宴朔面向天花板,睁着眼睛,瞳孔难得涣散,终是在?某一刻,缓缓闭上疲乏的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