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人抬头看向我,他朝我微微一笑,“过来,坐,让我好好看看你。”
我深深地吸了口气,提起弄脏的裙摆坐到了他的对面,神火侍者的身旁。
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目光呆滞,他呆呆地望着我,宛如提线木偶般任人宰割。
他一直在看我。
一瞬间许多回忆涌上心头,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他捅向我的那刀开始,他——是我的仇人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青衣人欣慰的语气让我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错觉,仿佛他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,“但没有小时候活泼了,这段时日委屈你了。”
我直直地盯着他,“你见过神?你知道怎么让神把我的父君还给我吗……”
“神?”
庄生重复了一下这个词,他的表情竟看上去有些疲惫,“虞无名告诉你的?”
我点了点头,充满期待又迫不及待地看向他,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亮,知道父君还有救后我就一直没有放弃希望,我不知道虞无名有没有骗我,我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。
庄生嘴唇微动,那表情像极了强颜欢笑,“丫头,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?”
我低头道:“我是东君用秘法向神祈求来的。”
庄生:“丫头,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好好听着。很久以前,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棵树苗,后来树越长越大,树苗变成了巨树,它延伸出了无数枝干,于是万千世界从树上诞生了。”
我呆呆地望着他,觉得这话有些超乎我的想象,我想我他的是关于“神”的事,他为什么跟我讲起了“树”的事,还扯到了世界是怎么诞生的?
庄生叹了口气,继续道,“东君找到了那片森林,她走了进去,跟着那个脚印找到了一棵巨树,树将你赐给了她。”
我嘴唇微动,颤声道:“树……是神?”
很久以前,有个部落首领的妻子也误入了一片森林,她在森林的最里面见到了一棵树,她跟着神秘的脚印走出了森林,当她回头再想找到那片森林时森林不见了。
首领的妻子感而有孕十月怀胎诞下了一对姐弟,后来长夜到来了姐姐以自身为火炬点亮了长夜,后人称她为“伏天氏”,姐姐的后代将这簇火焰传承了下去。直到人间渡过了不知道多少个长夜。
若干年后伏天氏中又出了一个孩子,她和当年的伏天氏太像了,宛如是她的重生。
我切实地感到了迷惑,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,“我……是伏天氏的转世吗?”
“姐姐。”
我蓦然一怔,这声“姐姐”来自我的身边,来自那个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了的神火侍者,他直勾勾地望着我,那眼神甚至看着有些可怜。
“不要扔下我,姐姐。”
他眨着眼睛,像一只小狗在祈求主人的垂怜。
我犹疑地站起来,慢慢地靠近他,庄生没有阻止我,他默然地注视着我,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脸上,他脸上的面具上。
我深深地吸了口气,猛地揭开了这个红发男人的面具。
面具底下是一张熟悉的脸,他面容秀丽,嘴唇很薄,鼻梁高挺,眼尾细长,眼神呆滞又空洞。
这张脸——我见过的。
有虞氏,他和有虞氏长得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