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渊神情平静地拿起一个瓷碗,他走到我面前,拿起一支银勺,微微俯身,我对上了一双毫无波动的黑眸,他舀起一勺银羹,递到我的唇边,凤渊道:“殿下,张嘴。”
我下意识张嘴,凤渊喂了我一勺银羹,我眉毛微皱,他等我咀嚼完后才收回勺子,“味道不合口吗?”
我摇了摇头。
他又道:“烫到了吗?”
我依旧摇头。
凤渊望着我,我们对视着,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再次张嘴,他耐心地给我一勺又一勺地喂着,我食不知味,一双手环着我的腰,我被禁锢在他的怀里,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“爷爷”,这是那位差点毁灭世界的“疯王”。
“好吃吗?”
长烬帝君问道。
我麻木地点了点头,他于是便笑了起来,“凤奴,听到没有,公主喜欢这个。”
凤渊端着白瓷小碗,蒲羽般的眼睫低垂着,长烬帝君从他手中夺过碗放到我的手里,帝君笑着说:“真有这么好吃?来,给我尝尝。”
我拿起一个小勺,犹豫地喂了他一口。
长烬帝君吃完眯起了眼,他不经常吃东西,和天横帝君一样,至少我没有看到过他进食,他只是喜欢看我吃饭而已。他舔了舔我的手指,我手一抖,勺子差点掉碗里。
“好吃吗?”
他又问道,明明吃的不是我,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他,但他抢先了一步,所以我问不出口,我只好答“好吃”。
长烬帝君于是又笑了,他命令道:“凤奴,过来伺候公主。”
凤奴现在是南境的凤奴而不是西境的凤皇,所以他也只能听南境帝君的话,就算帝君今日让他去死他也不能提前一刻死。
可怜可怜,实在可怜。
凤渊给我喂了口绿豆汤,我砸吧砸吧嘴巴,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,于是凤渊多喂了我几口,他喂人的动作很温柔,不像个皇子,我猜他在西境大概也不太受宠,不然怎么被派到南境来当质子了呢。
长烬帝君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,他的脑袋很沉,胸膛很硬,怀抱很热,我坐得不舒服,但也不敢动。
他看凤渊给我喂绿豆汤,看久了自己也要吃,但绿豆汤已经被我吃完了,我说“陛下明天再吃吧”,长烬帝君说“这不是还有吗”。
他的手指沾了沾我唇边的汤渍,把它舔干净了。
我觉得他像只小狗,但我不敢说,因为现在他是皇帝而我是公主,一般公主都得听皇帝的话,所以我也得听他的话,不仅是我,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话。
我也不敢不听天横帝君的话,等虞舟或者虞悯登基了我大概也得听他们的话。
毕竟我又不是皇帝。
我吃饱了有点犯困,窝在长烬帝君的怀里打瞌睡,长烬帝君不仅爱看我吃饭还爱看我睡觉,这一点很像天横帝君,这对父子果然是亲生的。
他捏了捏我脸颊的软肉,我鼓了鼓腮帮子,长烬帝君来了兴味弹了好几下,他哈哈大笑道:“凤奴,公主好伺候吗?”
凤渊道:“公主对臣多有关照,臣不胜感激。”
长烬帝君道:“凤奴,我看你胆子不小啊。”
凤渊“扑通”一下跪在了我们脚边,“臣知错。”
我一下子惊醒了,长烬帝君还在笑,但那笑意不达眼底,他摸了摸我的脸,“老凤凰下了一窝蛋,给我送了颗过来,哈,他不会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吧?凤奴,我现在给你个机会,回去杀了那只老凤凰,还有他那一窝崽子,我把西境赐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