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点头,等人走了,自己又呆坐了十来分钟。
她闹不清上面那位是让她走人还是怎样,就算要走,她刚来公司又没犯错,总要给她点补偿金吧?
环宇医疗也不是小公司,补偿金能覆盖掉这个月房贷最好。
严襄晃了晃神,打好腹稿,这才锁了门往楼上去。
上到六楼,就见两张桌椅分散到总经理办公室两边,正纳闷,柴拓刚好从里头出来,指了指:“那张是你的,你坐那儿。”
严襄差点没控制好表情,下一秒,邵衡也走出来,瞥她一眼,顺口道:“去把邓滁叫过来。”
她应“好的”,这就又下楼了。
她不认得邓滁是哪一位,但邵衡吩咐了,就得当面去喊人。
以前陈聿说,上司有火气要发,不是一个电话、一个短信叫人来听训,而是让手下在众目睽睽下把人叫走,令他先受一遍同事目光凌迟,自己再出手。
这时候,严襄领会到了。
原来资本家用的都是同样的手段。
严襄敲门,客客气气地对邓总监说明来意,声音不大不小。
邓滁是条老狐狸,仿佛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,只是笑眯眯地点头:“好啊严秘书,这就去。”
他拿了一摞子文件,脚步稳健地跟着严襄进入电梯。
电梯外员工面色各异,看起来在盯电脑,目光却不住地往这里撇。
公司内部动荡好几天,这会儿都在猜呢。
邓滁不声不响地进了办公室,大门紧闭。
不多时,里头传出拍桌子的声响,不知是他还是邵衡。
严襄想,邵衡刚刚在会议室发那么大的火都没拍桌子,就那样好整以暇、大马金刀地坐着,看谁都带了股高高在上的不屑。这动静不像是他。
可要是邓滁,他胆子也太大了。
也许,邓滁的关系比于永军还硬。
又过了一会儿,柴拓从里头探出脑袋:“严襄,进来泡茶。”
严襄走进去,见两个人一站一坐,邓滁脸红脖子粗,扶着桌子喘气,刚刚带上来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邵衡则坐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面色一如既往的漠然,唇角牵出一抹冷笑。
面对这比他大几十岁的老部下,他丝毫面子不给,分明是坐着,却像是居高临下的睥睨。
她站窗边,往壶里拈了几把茶叶,注入开水。
耳边听到两人谈话声:“……你对环宇确实上心,做的这些业绩我也有数,不过X镇工厂的窟窿你填不起来。”
局势明了,即使这位邓总监再有后台,也逃不掉被裁的命运。
只听邵衡淡淡说了个数字:“……赔偿金,你不想要,就跟老于走一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