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声洋用额头抵住他因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肚子,鼻尖戳在皮肤上,一串火花瞬间从路希平的尾椎骨炸到神经中枢。
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这样的魏声洋,路希平的起床气一下就散了。
他忽然发现,原来魏声洋这样性格的人竟然非常需要安抚。
好像离开这个隐秘之地,魏声洋就会变得不安和烦躁,也会陷入那段黑暗岁月带来的阴影中,久久无法释怀。
这里曾经插过升白针,注射治疗药物。他的胸口也残留着静脉导管的手术疤。魏声洋在左爱时总喜欢亲吻这些地方,不论什么体位都会埋下头,在路希平皮肤的缺口处印下唇痕。
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出于什么样的心理?
路希平知道,大概是自责。
练琴的人指腹居然没有茧,可是魏声洋能努力修补的残缺也只能到此为止,在病痛面前他们毫无还手之力。
魏声洋如此介怀如此害怕,以弱势者的姿态依偎在自己的腹部,掌心托着腰,深深地凝视着这块皮肤,心里一定充满了愧疚。
好像只有以如此亲昵的姿势相依,才能使他镇定下来。
路希平忍不住伸手,揉了揉魏声洋的脑袋。他掌心被对方的黑发轻扫过,有些痒,于是笑道,“那抱一会儿吧。”
魏声洋闭着眼睛,闻着路希平身上的香味,低低“嗯”了声。
他们在节日喧嚣后的清晨,安静地相拥,什么话都没说,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。
这一次可以不用猜忌、担心或踌躇,只需要坚定、大胆、尽情地拥抱恋人。
他们的关系起初没有名字。
童年被一条街、几棵树和无数个并肩的黄昏串联起来,谁先学会骑车,谁替谁挨过骂,谁在夜里发烧时被另一双小小的手紧紧拉着——一切都发生得太早,也太过自然。
长大以后,那些细节被时间折叠进记忆深处,不再被反复提起,却始终在身体里起作用。
他们站在彼此身边,距离近得不像普通朋友,仿佛默认了对方的存在几近与自己共生。
直到某一天回头才发现,依赖早已越界。
所谓恋人,不过是给这段共同生长的关系,补上一个迟来的、却唯一正确的名字。
“宝宝。”
魏声洋忽然道。
“嗯?”
路希平轻轻发出一声鼻音。
魏声洋从衣服里钻出来,嘴唇越凑越近。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,路希平有一次捂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路希平说,“我还没刷牙。”
“…”魏声洋懊恼地发出不满,“不刷了好不好?我等不及。”
“?”
路希平拒绝,“怎么可能不刷,那多邋遢。我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