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:“嫂子能否不走,再多陪陪我可好?”
话罢,又咳了几声。
姜宁穗心中不忍,终是应下。
两人谁也再未提及方才的事,姜宁穗催促他快些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,她不走,就在屋外等着。可即便如此,裴铎依旧没让她出屋,只容许她背过身,他换衣即可。
待他换好衣裳,姜宁穗让奴仆拿来干爽的巾布递给裴铎,让他绞干湿发。
青年却是不动,乌黑的瞳仁看向她:“嫂子能否帮我?”
姜宁穗又软下心肠,答应他这颇为逾越的要求。
她走过去,将青年一头极好的乌发包进巾布中,一点点沾去他湿发上的水份。
裴铎阖上眼,将眸底得逞的快意尽数敛于深处。
瞧瞧。
嫂子还是在意的他的,不是吗?
比起那个废物,嫂子更心疼他,不是吗?
嫂子的心,始终是向着他的。
再看那废物,现下还如一滩烂泥躺在榻上被嫂子抛之脑后。
姜宁穗为裴铎绞干湿发,又给他倒了一盏热茶:“如何?好些了吗?”
裴铎咳了几声:“还是难受。”
他的难受一直持续到周管家将熬好的汤药端过来。
姜宁穗知晓郎君还在屋里躺着,不能再耽搁下去,说什么都要回去。
哪知刚要走,又被裴铎牵住腕子。
姜宁穗秀眉轻蹙,有些气恼。
未等她言,便听他道:“等赵兄醒来,嫂子可想好如何与赵兄说?”
姜宁穗怔住,胸腔里的气恼顷刻间被满满的忧愁铺盖。
裴铎牵着她坐下:“既如此,嫂子不妨听听我的法子可好?”
姜宁穗双手搁在腿上,轻轻点头。
。
这场雨下到酉时末刻才停。
赵知学是亥时初才悠悠转醒。
他觉着脑袋晕沉沉的,且又闷又疼,记忆也是混乱不堪,一会是他在府学读书,一会是与知府大人说话,一会又变成他与裴弟在麟州考场。
他甚至……
甚至听见了裴弟在对他娘子说些不堪入耳的肉麻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