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花:“我说的都是肺腑实话,裴秀才与你郎君是好友,是以给你介绍了这赚钱的伙计,如此说来,我可不是沾了你的光吗。姜娘子,改明你给裴秀才说一声,我请他去食肆吃酒,他尽管去,我不去,我付钱就行。”
姜宁穗低下眼睫笑了笑,应下。
她无法言说裴公子对她的心思。
谁都无法说。
这种被郎君好友觊觎的感觉让她又害怕又忧心。
姜宁穗回去时,不巧又看见窗户里的裴铎。
他立于梨花桌案前,手执笔在铺开的画卷上作画。
姜宁穗想到他收集在画笥里的画卷,全是她只着小衣的画像,顿时,面颊又羞又臊,又觉浑身好似被无数根细绒刺针扎着,扎着她薄薄面皮。
姜宁穗低头快速跑进屋里,郎君因得了裴公子的指点,吃过饭后便一直在桌案前习书,姜宁穗不敢打扰他,她偷偷将钱袋子藏起来,洗漱后便先躺进薄被里。
她现在有五两银子了,还有好几百文钱。
她现在不缺钱,可以大胆的去文斋阁买下那支毛笔,作为谢意与提前恭贺裴公子拔得头筹之名送给他。
临睡前,姜宁穗想到裴铎给她吃的那颗药丸,心里终是有些忐忑难安,一直到翌日晨曦,她身子并未有任何异样,反倒觉着身子骨轻盈了不少。
如此,心总算落回肚里。
炎热六月转瞬便进了七月中旬。
这日,穆花来找姜宁穗,让她去渡口买鱼虾。
听说渡口今日捞了一
批新鲜鱼虾,甚是便宜。
姜宁穗犹豫了下便与穆嫂子去了。
若是梁文涛还没消息,她决计不会去,但梁文涛已死,她也不必再忧心被他绑走的事。
与穆嫂子去渡口转了一圈,买了些新鲜鱼虾,经过学堂这条街时,姜宁穗看了眼前方的文斋阁,决定今日就将三两银子的那支笔买下。
回到家放下鱼虾,从衣柜里取了三两银子便去了文斋阁。
文斋阁掌柜的瞧见姜宁穗又来了,几个月来,这是她第三次来了。
是个已婚妇人,衣着寒酸,身上并无首饰,整个人素净的只剩下一个字——穷。
掌柜的没指望她买什么,估计又是来看毛笔。
不曾想。
女人拘谨的从袖中取出三两银子,那三两银子躺在她葱白手心。
她指了下那支通体漆黑的毛笔,笔身衔接笔毫处是鎏金花纹形的狼毫笔:“掌柜的,我想买这支毛笔。”
掌柜的着实惊讶,如何也没想到穿着寒酸,一眼便可见穷得叮当响的妇人一出手便是三两银子,不过这么好的生意送上门,掌柜的自是喜笑颜开,上前将毛笔递给她,让她再仔细看看。
姜宁穗不懂笔。
她只是觉着,这支笔与那日裴公子因救她而毁了的那支笔很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