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里漆黑幽暗,两扇屋子亦黑漆漆的。
青年身影隐匿在黑夜中,俊朗清寒的面容在夜里映出几分阴森鬼气,那双乌黑的眸直勾勾的盯着姜宁穗,看着女人拘谨难堪的在他面前躬身道谢。
“今晚多谢裴公子带我去看灯会,给裴公子添麻烦了。”
裴铎:“嫂子用不着与我客气,是我要带嫂子去看灯会,还嫂子帮我付医药钱的情。”
裴公子说这话,姜宁穗愈发觉得羞臊难堪。
她低着头转身回屋,又听青年唤她。
“嫂子。”
姜宁穗脚步顿住,不解的看向他。
青年下颔点了下她手里的灯笼:“这兔子灯我替嫂子保管罢。”
姜宁穗反应过来,忙不迭
地递过去:“谢谢。”
话罢,匆忙跑回屋里躲着。
裴铎看了眼阖上的屋门,返身回到自己屋里,将兔子灯放在梨花桌案上,指尖点在兔子灯耳朵上,细细抚摸,寸寸下移。
青年漆黑狭长的冷目里浸出笑意。
那是不达眼底的森寒冷笑。
多美好的夜晚。
可惜多了个煞风景的废物。
早知如此,他该带嫂子多逛逛,再与那废物来个偶遇。
亥时三刻,夜深寒重。
姜宁穗躺在衾被里辗转难眠,不多时,她听见院门被推开,听见郎君的声音。
“裴弟,都这个时辰了还未休息呢。”
窗牖开着,裴铎坐在梨花桌案前看书。
在他左手边放着一只兔子灯,里面蜡烛已经燃尽。
青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兔子耳朵,冷淡道:“还未。”
赵知学注意到兔子灯,想到今晚在船舫撞见的一幕,心中着实好奇,便问了一嘴:“这兔子灯,可是今晚与裴弟一起看灯会的小娘子送的?”
屋里的姜宁穗听闻,紧张的攥紧指尖。
须臾,她听见裴公子声音极淡的嗯了声。
又听郎君问道:“那会我瞧你那么护着那个小娘子,一片衣角也不曾露。裴弟,你给我透个口风,那位小娘子是哪家的?你们二人如此亲昵,可是好事将近了?”
青年点在兔子耳朵的指尖顿住,撩起薄薄眼皮看向赵知学。
薄唇轻启,吐了四个字:“时候未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