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宁穗冻得浑身发抖,手指麻木僵冷。
即使寒风入骨,她也不能回去。
公婆让她在院外等郎君回来,郎君未归,她不得进屋。
姜宁穗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村尾行来几人。
寒风夜色里,裴铎掀眸看向赵家门外那道孤零零的身影。
穿着臃肿宽厚的粗布棉衣,提着煤油灯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,杏眸覆着淡淡潮雾,眼睫上挂着冰霜,鼻尖冻得通红。
即使相隔百丈,裴铎依旧瞧见了她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。
青年乌黑的瞳仁浸出几分莫名的阴戾。
嫂子对赵兄的感情可真深呐。
夜晚寒气上涨,她都快冻死了,还在等她的郎君。
裴父眼力也极好,瞧见远处的人,拍了下赵知学肩膀:“学哥儿,穗穗在等你呢,你跑快些。”
赵知学瞳孔聚焦细看了会才认出姜宁穗,朝她跑过去,看到姜宁穗冻得通红的脸颊与鼻尖,心疼道:“天寒地冻的你不在屋里待着,出来做什么?”
姜宁穗冷的快说不出囫囵话:“我、担心你。”
赵知学心里一暖,揽住姜宁穗带她进屋:“我们回家,你烤烤火暖暖身子。”
姜宁穗唇角扯了扯,不知是不是冻狠了,笑不出来。
赵氏夫妇瞧见赵知学完好无损的回来了,悬了一天的心可算落肚了,李氏催促姜宁穗:“穗穗,快去灶房把饭菜端过来,我们开饭。”
姜宁穗道:“我这就去。”
赵知学:“娘子,我跟你一起。”
李氏见状,拉住赵知学:“你都奔波劳碌一天了,快快快,你先烤烤火暖暖身子,别冻着了,要是染了风寒又该遭罪了。”
赵父磕了磕旱烟杆:“听你娘的。”
赵知学便顺着李氏的拉拽坐回原位烤火,与二老说起今日在山上狩猎的经历。
此次上山所狩的猎物都在裴家院里,等明儿一早,几家人再分肉。
夜里,姜宁穗躺在榻上,试图用棉被驱散骨头缝里的寒意。
她觉得,自己现在好像变得娇气了。
不过是在镇上日日给裴公子屋里烧炭,贪图了些暖意,今晚挨了一会冻便有些受不了了。
赵知学掀被上榻,将姜宁穗拥入怀里,两片唇在她颈侧往下磨蹭,手钻入她衣领,试图占领那片领地,姜宁穗觉得自己这会身子骨还是冷冰冰的,不愿做这些事。
尤其……
尤其隔壁院里的裴公子耳力极好。
他说,百丈之内,即便声音细微,他凝神便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