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孩子落地……”
“大哥。”
陈秉正忽然打断他,手指在冰冷的甲胄上收紧拍了拍,“快去快回。”
陈秉玉闻言,脸上的笑意停滞了。那笑容里仿佛盛着半辈子说不尽的话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你和弟妹,也该抓紧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秉正垂下眼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。
大哥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离去。铠甲铿锵作响,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,像一柄缓缓归鞘的刀。
林东华仍旧坐在角落里光与暗的交界处,影子拖得很长。“我让宁七带人到周围村庄探查,时时报告动静。”
林凤君眼神一凛,“爹,你是说……”
“但愿我是多虑了,可城中空虚,不可不防。”
“是。我派剩下的守军加强巡逻。”
林东华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也许是老了,总是心神不定,好像能听见远处有人在敲战鼓,咚咚乱响。”
林凤君竖起了耳朵,外面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,还有几声蝉鸣,“爹,你听错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搓一搓手,“凤君,你留下来陪秉正。”
“嗯。”
从屋顶上看去,远山巨大的影子蛰伏着,像是俯卧的巨兽。天幕低垂得不可思议,平日里高远缥缈的银河,今夜竟显得触手可及。星星不是点缀,更像是无数颗冰冷的、沉默的眼睛,挤挤挨挨,俯视着这片不再太平的人间。
“我爹说他当年在西北的时候,风沙特别大,刮起来遮天蔽日,张嘴就会吃进沙子,他们就不大说话。晚上天特别低,比这里要低很多。他们习惯看着北斗的勺柄辨认方向。所以我很早就会认这颗星了。”
林凤君将手伸向天空。忽然在她指的方向,一道明亮的光划过天际。它来得那么快,那么急,拖着一条短暂却耀眼至极的尾巴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,“扫帚星?”
“彗星现,刀兵动。”
她低下头去,双手合十,“土地爷爷奶奶河神大人观音菩萨……大吉大利。”
“又过去一个。”
他喃喃道。
林凤君有些心慌,她缓缓起身,望了一眼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星空。“他们敢来,就跟他们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