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,微笑着说道,“观霖,忘了这件事吧。你我这辈子只能是良朋挚友。”
“哦?”
“不信咱们打赌。”
床边,林东华坐在椅子上,翻开那本《白蛇传》,一字一句地给女儿读着:“白娘子高声叫道,我定要将夫君救回来,绝不受你这老匹夫的钳制。她驾起云彩,便去了东海龙宫……”
“我不仅救夫君,还能救爹,我比白娘子厉害。”
林凤君越听越得意,又荒腔走板地唱起来,“小青青拘来了虾兵蟹将,众水族大显神通,要来个水淹佛堂……”
忽然她停下了,眼睛望向门口,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子,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,面容清癯,头戴方巾,身着一件月白色直身。若是不仔细瞧,也许以为是个教书先生,但林凤君瞧得出,他衣裳都是最好的料子。
这人的脸有点熟,她想了想,又开始头疼起来。林东华却站起身,拱手叫了声:“冯大人。”
这句话提醒她了,对,是昭华的爹,公堂上见过的。她赶紧拱手,“冯大人,是不是来找秉正的,我让他……”
“不,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冯大人的眼神深不见底,她忽然更不自在了,“找我?”
冯大人凝视着她苍白的脸,有些憔悴。有那么一二刻,他有些恍惚那就是当年的卫小姐。他咳了一声,“林镖师勇气超群,孤身涉险,杀死倭寇首领,是难得的义举。我十分欣赏。我想收你为义女,不知道你意下如何?”
林凤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,她仓惶地看向父亲,“这……”
“我同令尊商量过。”
冯大人淡淡地说道。
“这是好事。多少人想高攀冯大人还来不及……”林东华微笑着,表情平静。
不对,一定不对。林凤君脑子里匆匆想着,这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,苦命女子遇见大官,拜了干亲……可是自己运气一向差劲,这种好事一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。她看着冯大人的眼神,有种奇怪的感觉,竟像是深沉的哀伤。
她说不上缘由,心头毫无征兆地一紧。她忽然明白了,这突然出现的大官一定和她母亲有关。
“大人,谢谢您的好意。”
林凤君琢磨着用词,“也就是说,让我认你当干爹?”
他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我有什么好处呢?”
她这句话简单直接,冯大人被问得愣了一下。他的眼光落在那本《白蛇传》上,那本书中间夹了一页白纸,上面是简单的图画,几个人乱七八糟地打在一处。“我听说你会画画。这是你画的吗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师父。吴门的沈周后人,你听说过吗?笔下一副墨荷名动天下。束脩不必发愁,只要我一句话,他便过来给你教课。你是有灵性的,要懂笔墨气韵的先生来教,不出三年,必有大成。”
“画梅兰竹菊或者是瘦瘦的女子坐在石头上吹笛子……我看见我娘画过。”
她柔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