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凤君从陈秉文怀中掏出钱袋,“还得用它开路。”
四个倭寇一队,正在外围巡逻。其中一个忽然发现脚下有亮闪闪的东西,几个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倭话,听不出什么意思,但表情很兴奋,搓着那小块碎银子。
走了一阵,又是一块。
不知不觉地间,他们已经进入了僻静的区域。
一声极轻微的震响,林凤君的袖箭已经飞出,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影。一个倭寇的喉咙上蓦地多出一个血洞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几乎在同一瞬间,宁七也动了。在另一个倭寇惊骇回头,嘴巴刚刚张开的刹那,他用匕首自下而上,精准地刺入其下颌。那哨兵连呜咽都未能发出,便软软瘫倒。林东华出手如电,已经将剩下两个拧断了脖子。
他们将倭寇的尸体藏好,换了盔甲,抓起地上的泥土,用力抹在脸上。林凤君只觉得心砰砰乱跳,简直压不住,只得低声笑道:“宁七,你最像了。”
一行三人低着头,模仿着略显拖沓的步伐,朝着那棚子走去。
还有一百步,五十步,三十步……营门的哨兵叫了,是倭话,大概是问他们是什么人。
“叽里咕噜咔咔搭。”
宁七大声回应,“咔咔齐齐!”
哨兵呆了一瞬,就在这刹那,林东华打了个手势,凤君的腰刀一闪,哨兵应声而倒。几乎同时,宁七如鬼魅般掠出,另一个哨兵捂着喉咙倒下。林家父女俩如离弦之箭射入大营。
杂乱的惊呼和倭话嘶吼瞬间响起来。两侧营帐如同被捣毁的蚁穴,涌出无数衣衫不整、手持倭刀或长枪的倭寇。
“挡我者死!”
林凤君让过一柄直劈而来的倭刀,左手刀顺势贴着刀身下滑,直直地削向对方手指。那倭寇惨叫缩手,她的刀已如闪电般抹过他的脖颈,带起一蓬血雨。
林东华护在女儿左翼,他侧身、拧腰,双刀交错,架住侧面刺来的两柄长枪,火星迸射。脚下一蹬,身体借力旋转,刀随身走,将两人开膛破肚。
宁七后撤了几步,专攻倭寇的下三路。他贴地翻滚,短刃如风,直直地刺向敌人的脚踝,所到之处只有利刃割开皮肉、切断筋腱的“嗤嗤”声,以及随之响起的凄厉惨嚎。他打了一会,却并没有随着林家父女进攻,而是且战且退,几乎踉跄地向外逃去。
一群倭寇见他要走,立即紧咬着不放。宁七的步伐渐渐虚浮,仿佛马上就要力竭倒地。正当此时,他像是绊到树根,向前扑倒。倭寇们嗜血地蜂拥而上,却见他翻身扬手,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疙瘩划过弧线,不偏不倚掉入人群。
“轰——”沉闷的爆裂,伴随着刺目白光与呛人硝烟。
血肉和内脏一起泼洒而出,将宁七浇了个满头满脸。他虽生来胆大,也被这残酷的景象吓得呆了。
“乖乖,这石头可真凶啊。”
与此同时,林家父女已经看见了那面将领的旗帜,倭寇首领离他们不过数丈之遥。
帐帘猛地被掀开,一股森冷的杀气弥漫开来。
一个身着猩红阵羽织的倭寇走了出来。他身材不算高大,但步伐异常沉稳,手中拿着铜柄漆鞘腰刀,一望就知道是上品。他身后,八名眼神精悍的精锐武士一字排开,如同铜墙铁壁。
“自寻死路。”
头目的汉语生硬刺耳,目光如冰冷的铁钉,钉在林东华脸上。
林东华沉默着,但他的脚步更快,直直撞向倭寇武士的阵型。两名武士举刀交叉格挡,企图硬撼。
“当!”
武器交击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两名武士虎口迸裂,阵型瞬间出现一个缺口。
林凤君再不犹豫,她从那缺口之间飞身上前,挥刀砍向倭寇首领的脚踝和小腿。
这一下变起肘腋,快如闪电。对方竟不低头,只是手腕一翻,腰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劈,这一刀后发先至,眼看就要将凤君从中劈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