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瞧不上我,我瞧不上你,都不需要理由。”
林凤君点点头:“我就是喜欢打抱不平。”
陈秉正也赶到了,他往窗前一站,“我虽然没有功夫,挡路也能做得到。”
几个人默不作声地对峙着。潮湿的水汽从那扇窗户里吹进来,何怀远往外望了一眼,天边已经有了一丝鱼肚白,能看见不远处有一只停着的木船,随着波浪上下晃动。
他有些恍惚,“凤君,是你爹在那里等你吧,他真疼你。”
凤君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“你劫走了钦犯,也是死罪。天要亮了,咱们几个一起走,浪迹天涯,再不相见。”
何怀远叹了口气,“反正你我之间,也是一笔糊涂账,分不清楚谁欠谁。”
“我不欠你的。”
忽然船舱的另外一侧有了响动,一个官差步履不稳地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碗。
“怎么那么黑啊?”
他揉了揉眼睛。
当的一声,碗落在地下碎了,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惨叫声在船舱里有了回声:“来人哪,钦犯这就要跑了……”
几个人都是浑身一震,陈秉正急急地说道:“凤君,你先走。”
她只是摇头,“我再守一会儿,要走也不是现在。”
他将窗户让开,目光焦急。“伯父在外面等你。”
她的心骤然碎了。一别之后,何年何月才能再见,也许是最后一面,她张了张嘴,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,连一声保重都说不出口。
纷乱的脚步声从另一侧涌过来,郑越冲在最前面。这一幕太过骇人,他惶急地叫道:“你放下我娘子,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十几个官差拔刀出鞘,“大人,跟这盗匪决一死战。”
郑越摆手:“先把刀放下。”
他一步步向前走,“要是伤了我娘子,我要你清河帮上上下下死无全尸。”
何怀远笑了一声。
冯昭华忽然昂起头叫道:“我从小也是读诗书长大,岂会为你这几句威吓折腰?姓何的,你要杀便杀……”
何怀远并不回应,只是痴痴地望着那扇窗户。晨曦的微光透过来,远处隐隐露出几只大船的影子。
他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,像是游子听见了家的召唤。霎时间,他将冯昭华向前一推,单手一撑,利落地翻出窗外,“扑通”一声砸入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