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秉正叹了口气,“我也觉得十分意外。”
“咱们赶紧走吧。”
她按一按身上的匕首,“逃命要紧。再晚一步,只怕你就要被追杀了。”
“去哪里?”
他淡淡地问道。
“咱们直奔江州,然后再去……不管是岭南还是塞北,先救下你这条命再说。”
她搓一搓手,“我武功又精进了,加上我爹,二三十个人不是对手。”
他只是摇头,“凤君,我不能走。”
她呆住了,“为什么?明知道有人做局要害你,你还自己往坑里跳,那是傻。以前的板子白挨了啊,长疤痕不长记性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皇帝就算赐死大臣,大臣都要谢主隆恩吗?我要是不清不白地逃走,陈家上下百余口,难免都要受牵连。”
她脑子里飞速旋转,“你可以吃药,躺在棺材里。我跪在旁边拼命哭,哭个三天三夜,然后发丧……从坑里把你刨出来。”
“那叫畏罪自尽。”
“也可以是以死明志。”
她想了想,“算了,这是馊主意。嘴长在别人身上,只怕黑锅背到地下,把大哥大嫂还有秉文都抓起来。”
陈秉正立时表示赞同,“今日我身为钱粮道台,便有责任。若是一走了之,信不信正中了做局之人的下怀,过两天粮仓就会起火,将存粮烧得一干二净。到时候我便是天下的罪人。”
夜凉如水,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越跳越急,越跳越响。“逃也不成,装死也不成,你真要去蹲大牢?”
“以现在的形势,说不定蹲大牢还更安全些。”
陈秉正点点头,“杨道台府上的假账,一定是有人刻意放进去的。我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,也猜想一定力能通天。”
“在牢里遭了黑手怎么办?我可护不住你。”
他思量着说道,“孙大人的意思,若是我没猜错,便是让我尽力往何怀远头上扯。也许还有转圜的机会……”
她眼睛泛红,“不,我不要你去冒险。”
“你冒的险比我多得多。”
他微笑道,“忘记你去关中平原的事了吗?我一哭二闹也留不下你。你都听到了,我也不瞒你,让伯父带你即刻回济州,只要你平安,我也就放心了。我会尽力……”
“我在赌能发现新的线索。凤君,官员犯罪,向来要会审。巡抚、提刑都要出面,一时半会,我不会死,他们也不会要我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