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来什么。”
林凤君闭上眼睛,开始祈祷:“河神爷爷,千万不要怪罪陈大人,他一心行善,要怪都怪到我身上。”
台下的芷兰笑了,握住林凤君的手,在她耳畔说道:“不过是阵风,我们有的是办法。”
她对着陈秉正眨眨眼睛。
他举起三支已经熄灭的香,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河神吹灭香烛,看来是对这套虚礼不满意。”
下面的村民们叫道:“大人,河神发怒,都是要童男童女做祭品,才能安抚。”
众人闻言皆是一愣,连叩头的饥民们也抬起了沾满泥土的脸。陈秉正大步走向高台边缘,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:“既然河神对呈上去的三牲不满意,那……咱们以人为祭。”
“以人为祭?”
众人惊恐地小声重复。妇女们将自己的孩子用手臂圈住,抱得极紧,拼命摇头:“这不成……”
陈秉正目光如电:“这人便是本官自己。久旱无雨,致使百姓挨饿,乃是本官德行有亏。罪在陈某一身,祸却连累黎民百姓,本官岂能忍心。陈某在此向河神发誓,以本官的性命为祭,在此高台上蹈火自尽,以求河神开恩,拯救苍生!”
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,在河风中回荡。台上台下的人都呆立当场,数万人竟无一人出声。
林凤君的手都抖了,紧紧盯着芷兰,“行吗?”
“行。”
忽然一个锦衣少年越众而出,表情扭曲地奔到陈秉正身边:“二哥,万万不可!”
另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也窜上高台,声泪俱下,正是宁七,“府尊大人,不能啊!”
陈秉正目光如电扫过众人:“本官在此立誓,堤坝不成,便以身相殉!”
他对着宁七怒喝:“还不快去准备柴火。”
宁七擦一擦满脸的眼泪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过了一会,他带了几个人搬了一堆柴火,在高台上点火。
火焰瞬间冲起半人高,宁七叫道:“大人爱民如子,我愿以身相代!”
便抱着陈秉正的大腿不撒手。
陈秉正喝道:“陈某奉皇命守护济州城,触怒天意,该当责罚,何惜此身。”
说罢,他竟从腰间解下玉带,连同乌纱帽一起放在台上,“休得多言!”
他往火堆里迈了一步,陈秉文涕泪交流,“二哥!你怎么能如此自轻性命,让我去吧!”
衙役们见状,也一起跪下了,“我等胥吏尽皆有罪,如何能怪到老爷身上?”
陈秉正板着脸:“我已经向河神立誓,定当言而有信,决不能欺天而行。青天在上……”
他又迈了一步,袖子蹭上了火苗,已经开始燃烧。宁七冲上前去,扑打他身上的火苗。
林凤君脸色变了,待要上前,却被芷兰紧紧抓住。她惶急地说道:“这也太狠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