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布政使?”
“大概是这个名字,是大官,宅子占一整条街。也不算是堂会吧,只是新娶的小妾是我们花船上的妹子,命好被瞧中了,叫我们一块吃迎亲酒。原本我瞧着那老头子都六十多了,白发苍苍的,心里觉得不配,可人家出手阔气,光打赏就给了十两。”
她两眼放光,“我心里只替她念佛。”
陈秉正笑了笑,“看来你那妹子为人不错。”
“为人和气,也不拿大,是个有造化的人。”
芸香絮絮地说着。
林凤君听出些端倪来,她与陈秉正对视一眼,笑道:“你也有福气,等你的孩子出徒了,你就不用这么辛苦。”
“是,我有盼头。”
芸香笑了,“总比当日做那见不得人的买卖好多了。”
林凤君从袖子里取出一锭十两银子,犹豫了一下,略有些心疼,可还是给了,“打赏你的。”
芸香吓了一跳,赶紧推拒,“你们本就是我的恩人,我哪里能收这个钱。”
陈秉正笑道:“我正准备求你办事,这不过是定钱,若办成了,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芸香茫然地望着他。
游船在外面兜了一圈,将芸香送回花船上。陈秉正收敛了笑容,站在船舷边默默不语。
林凤君站到他身边,看着夜色中的茫茫烟波。月亮又大又圆,照在水面上,像镀了一层金子。“你准备找更大的官帮忙,一级压一级,像猫捉老鼠。”
“是,你是天下最聪明的姑娘。”
他苦笑,“官场上是这样,大一级压死人。”
“芸香只是个唱曲子的,她能办成吗?”
“不要小看任何人,宰相门人七品官。要得到支持,首先得接近,要让人知道你是谁。”
她有点疑惑,“那个要挟你的官儿,胃口那么大,张嘴就要四成土地。再大一级,想必更不得了,难不成要将良田全分给他。”
“人都有弱点,但各不相同。”
陈秉正淡淡地说道,“酒色财气,必居其一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当时年轻气盛,贸然上书,差点搭上一条命。可是我不后悔,没有那场祸事,我再没有机会遇见你。”
她心酸起来,“过去的事不必提了。只说眼下,你哪有钱拿来孝敬?二百两银子怕是牙缝都不够填的。”
“布政司是全省行政所在,实惠、威望、声势三样俱全,上万两银子在他眼中也是浮云。除非……有什么奇珍异宝入得了他的法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