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情忽然停滞了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凤君,我有个念头,你莫生气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老师冯大人现任户部尚书,掌管天下钱粮。冯小姐她回乡探亲,人就在省城,若她肯给我张名帖,多半……”
她垂下眼睛,不接茬。他立即说道:“凤君,只当我没说过。咱们去坐游船,赏花赏景。”
林凤君忽然问道:“建成那座堤坝,需要多少银子?”
“不下十万两。”
她叹一口气,心想自己还是差得太远了。若是几百一千两,也许自己还能帮到他,如今十万两就像天上的星星,自己是地下的猴子,再怎么蹦跳也够不着,所有不高兴都得往后稍一稍。
“那就去。为了几万条性命求人办事,不丢人。”
她笑起来,“你得收拾齐整了,脸上带笑,眼里有活。”
他似乎受了鼓舞,“咱们一起去。”
冯家的宅邸很大,陈秉正找了个角门,将两个人的名帖递上去。那老管家还认得他,客气地打了声招呼,他亦微笑相对。
没过多久,就有人传话:“请林镖师和陈大人入内说话。”
门房将林凤君的名字放在前头,显然是为了避嫌。她看了看自己,换了件新衣裳,头上插了两支钗子,也算得体大方。
他笑道:“你不用打扮也很漂亮。”
两个人穿花拂柳,向花园深处走去。池塘里的荷叶密密匝匝,铺满了水面,绿得浓郁而凝重,中间立着几朵荷花。
冯小姐带着丫鬟坐在水边的亭子中,将糕点掰开来喂游鱼。林凤君看得一阵心疼,咬牙忍住了,堆上笑容。
冯小姐站起身来见礼,脸上很平静。“陈大人从济州来省城多久了?”
他实话实说,“也有十余天了。”
“哦。”
她摇动手中的团扇,“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陈秉正开门见山,“济州运河边想新起一段堤坝……”
他一五一十地说完了,她不置可否,只是叫丫鬟去准备茶水。一阵风吹过来,带着点荷花的香味。
林凤君看见冷场了,心中直打鼓。她小声对陈秉正说道:“说好话,快点。”
陈秉正举目四望,开口道:“府上的荷花开得真好。”
林凤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,只得插话道:“冯小姐,这花园的布局真有心思,高低错落,荷花也养得好看,一看你就是个心灵手巧的人。”
冯小姐微笑道:“林镖师喜欢荷花?”
“喜欢。这荷花……白中透粉,粉中透红,多漂亮啊。荷花落了,就有莲子可以吃,莲藕也能挖出来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