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虽然大大咧咧,也不由得害臊起来,“爹,你说什么。”
“论功行赏,一定要公平。”
他拍拍手,“我女儿是首功,有什么奖赏?”
陈秉正笑微微地说道,“于公,我给济安镖局和福成镖局发立功招牌,亲题匾额,以示嘉奖。于私,只要我所有的,尽数归她。”
“嗯。”
林东华对这回答还算满意,“凤君,咱们去混堂子,收拾齐整了,再上门拜访。”
“家中也备了热水……”
林凤君摇头,“你家的澡盆可没有外头痛快,还得那么多人伺候,费时费钱。爹,上马,咱们走。”
陈秉正瞬间被父女俩撇在原地。他笑着摇摇头,回身吩咐道:“请几个大夫,给受伤的镖师们瞧一瞧,开些伤药。一应花费都记在我账上。”
“是。”
第二天,城里城外又加了几处施粥的窝棚。陈秉正与林凤君从城门穿过,官道两侧挤满了来领粥的人,锅里煮熟的关中大米有额外的清香。
“陈大人,昨天你的弯弯绕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母亲写下的兵书中提到,募集士兵,首选乡野老实之人。我已经和大哥提过了,这些流民多是农夫,从中可以甄选出一千名年轻力壮的男子,充实军队。”
陈秉正说道,“东南沿岸倭寇横行已经有些时日,朝廷三令五申,要充实海防。大哥的折子递上去,兵部绝不会不答应。”
“只要年轻力壮的男子?那老弱妇孺呢?也给他们一条活路吧。”
他策马上了大堤,“还记得那天晚上,我带你去测了河堤下面的污泥吗?”
她心中一动,“就是那天,你和冯小姐久别重逢。”
“……”他顿了顿,才继续说道,“那天我将勘测的实录写信告诉工部的同年,连同我晒干的淤泥一并交了上去。前些日子我已经收到了回信。”
陈秉正用马鞭指着远处的运河,那里有几条小船通行,“本来历届地方官都要修葺河堤,疏浚河道,保障漕运。”
她瞬间明白了,“你要让流民们去挖河道,赚钱吃饭?”
“不是。”
他摇摇头,“我打算在运河拐弯处,重新修一条堤坝。如此一来,按他的推测,河道骤然收窄,但水流会变得湍急,能将淤泥自行冲到这边,在三角地带沉积下来。”
他用马鞭指了一下近处的浅滩,里面生着荷叶莲蓬,“届时这一片就会淤积成良田,预期会有五百亩以上。到时候,这些流民就会在这里定居下来,种庄稼,养牲畜……”
“五谷丰登,六畜兴旺。”
她鼓掌叫好,“像你的春联里说的那样。”
他点点头,“还有一个好处,就是河道虽然窄了,但会涨水,水面会变得更宽更深,清河帮再不能用一艘大船停在中间,阻断往来水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