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。”
陈秉正吃了两口,便问道:“外面是不是乱起来了。”
“是。有一些流民,沿街乞讨。”
她忧心忡忡,“该开仓放粮了吧。”
这句话正戳到他的心事,“太平仓里粮食不多了。”
“明明每年农户都纳粮的。”
“我去查看过,仓内只有上面一层是新米,下层全是发霉的陈米,如果贸然放出去,恐怕有疫病。”
林凤君倒吸了一口冷气,“那怎么办?”
“都是杨大人留下来的烂摊子。”
他咬牙道。
“这狗官现在在哪里,我去宰了他。”
她怒发冲冠。
“他高升了,现在是省城的道台。”
陈秉正苦笑,“我见到他要行礼。”
“你看,这世道就是贪官才混得好。”
林凤君做了个弹玻璃球的手势,“你可以弹他吗?把他弹到一边。”
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他摇摇头。
她看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,暗暗惆怅起来,连带嘴里的葱花饼都不香了。“出去买粮食呢?”
“我刚收到公函,江州知州的求援信。其实我自顾不暇。”
他缓慢地喝着汤,“所以要想办法,六家粮商合计四万石粮食,还不够济州人一个月吃的。”
他喃喃道,“为今之计,只有先驱逐流民,再将城门关了。徐徐图之。”
她瞪大了眼睛,“流民也是人,只是遭了灾而已,乞讨有什么错。你要是将他们赶出去,便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陈秉正沉默了,伸手扣住她的手,半晌才道:“凤君,我手里只有一张饼,若每人分一口,全都会饿死。我必须得做活阎罗,倾尽所有手段,为济州百姓挣一条活路。只当咱们在打仗,必须赢,不赢就会死。”
她垂下头去,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家中还有多少米粮?”
她愣了一下,才反应到他说的是林家,“够吃一个月的。”
“以后深居简出,将自己照顾好,不要轻易出门。七珍和八宝,”他看向桌上伺机吃饼渣的鹦鹉,“你们也不要出来了,在别人眼中,你们就是一团肉。”
八宝吓得尾巴一抖,向后跳了一步,瑟瑟发抖起来。七珍淡定地拍了拍它。
“我会想办法求援。”
“能求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