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华很严肃,“集结造反的也有。人到了那种地步,便不是人了,吃草根、树皮、观音土,甚至……杀人来吃。”
宁九娘吓坏了,立时哇哇地哭了起来。宁七神色凝重,只有陈秉文不明所以地问道:“他们不能下河捉鱼吃吗?”
林东华叹了口气,便不答话。陈秉文一脸天真地说道:“师父,你不用急,有我在,缺不了咱们的饭吃。”
宁七叫道:“你懂什么。”
语调很不客气。
陈秉文推了他一把,“叫师兄,没大没小。”
宁七一个不防备,一个香囊就掉在地下。众人看得清清楚楚,林凤君捡起来闻了闻,“还怪香的。”
她解开口子一倒,一枚奇怪的钱币就落在手心。“风花雪月……”她问芷兰,“你认识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林东华的脸色立刻变了,他劈手夺过这枚钱币,冷冷地盯着宁七,“是你的?”
宁七看见他寒冰一样的眼神,吓得一个哆嗦,立时便想否认,“不,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谁的?”
他脑中千回百转,只得老实交代,“我在清河帮的船上捡到的。”
林东华将香囊收到袖子中,林凤君看他的脸色,知道不是好物,不敢再问,只好换了个话题,“爹,家里还有多少米面?”
“有些陈米,可是武馆有十几个孩子,勉强够吃二十天。”
林东华想了想,“凤君,赶紧叫所有人去买米。宁七,秉文,你们俩过来,我有事交代。”
林凤君带着人,将米袋包袱尽数搜罗,飞快地奔了出去。
宁七和陈秉文面面相觑。宁七大着胆子道:“师父,千真万确不是我的。”
林东华将那枚春钱在桌面上一转,它就转成一道白影,“我知道。你没钱,去不起那些不正经的地方。”
陈秉文叫道:“我有钱也没去过。”
春钱越转越慢,最后无力地倒下了。林东华小声道:“你们两个去办一件事,跟踪平成巷卖猪肉的王有信,看他把猪肉偷偷送到了什么地方。”
陈秉文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杀猪?民间还没有开禁。”
“那帮一肚子脂油的富家公子能忍住嘴巴?鬼才信。”
宁七笑了一声,又赶忙补充,“师兄,你是例外,污泥里也能生出白莲花。”
陈秉文脸上立时露出得意之色。林东华憋不住笑了,“速去速回,不要跟人起冲突。”
济州城最大的粮铺门外已经挤了一些人,男女老少都有,手里攥着空荡荡的米袋。大门只开了一条缝隙,两边都有人把守。门上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六百文一斗,限量一斗”。
伙计站在柜台后,懒洋洋地量着米,每舀一勺都要抖三抖,米粒洒回筐里。
“昨天不是五百文一斗吗?”
“随行就市,现在就是这个价。”
买米的人磨蹭着问道:“五百五十文一斗行不行?家里有老人孩子,昨天我本来就要来……”
伙计板着脸,“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