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无心,小人该死。”
“倒不必请罪。”
陈秉正想了一下,“明日你叫人去市场,将米粮、萝卜青菜的价格抄写下来,以后按日呈报。若过了国丧,再加上鸡蛋、生肉价格,天天如此,不得有误。”
“是。”
杂役擦一擦额头的汗,慌慌张张地走了。
陈秉正招手让白球下来,将它腿上的白纸打开,竟是一副水墨白描的人物画,画中浪花狂暴地扬起,高过了金山寺的塔尖,许仙抱着一棵树,怕得要命的样子。白娘子怒气冲冲地指着法海,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飘扬,身后露出一小截蛇尾巴。
这幅画实在是惟妙惟肖,饶有趣味,他竟是从许仙脸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,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我可比他强得多了。不过……被娘子救的感觉也很不错。”
他翻开鱼鳞图册,将手放在林家的位置,正胡思乱想间,忽然哗啦一声响,窗户被人推开了,一个人轻飘飘地跳了进来,一身短打扮,蒙着脸。
他又惊又喜,险些脱口而出“凤君”二字。来人将脸上的黑布揭开,竟是宁七。
“原来是你啊。”
陈秉正不咸不淡地说道。
宁七笑道:“陈先生,师姐说大人今天招呼我,子时已到,我这就来了。”
陈秉正叹了口气,“以后你可以正经走进来,有衙役通报给我。不用翻墙跳窗户,叫人瞧见了,又是一番官司。”
宁七挠挠头,“我也想,可看见衙役,腿比脑子都快,转身就想跑。”
陈秉正很无奈,“你……师姐怎么样?”
宁七笑道:“这也怪了,你怎么不直接开口问。”
他被这句话堵得全无话说,只好咳了一声,换了话题,“济州的白布现在什么价钱?”
“都降价了。”
宁七将桌上的米糕拣了一块,放在嘴里嚼。“我师姐高高兴兴的,说完了还跟着唱小调。”
“运河上的清河帮是怎么发迹的,你可曾听说。”
陈秉正压着声音道。
宁七眼睛瞬间亮了,“江湖上传说,他们帮主姓何,原本就是个镖师,也是济州人。后来有一回走镖的时候遇到山匪,姓何的出力气救了主家,就被提携到了京城。不知道怎么又结识了些达官贵人,创立了清河帮。这人很好客,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人物,只要去投奔,多半都能给个位子,镖银也多。他家有不少船只,运河上南来北往,挣钱如流水。别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陈秉正默不作声地听着,过了一会儿,他小声道:“你认不认识在清河帮里有身份的人?”
宁七摇头,“我连个丐帮的喽啰都没混上呢。要不,问问我师父?”
陈秉正摇了摇头,“清河帮发家太快,背后一定有大靠山。你再想一想,什么细枝末节都可以。”
“先生,你打听清楚又能怎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