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可不是好时候。鲜亮颜色全不让穿。”
娇鸾欢快地跟在她身后,“你再忍一忍。”
“我想给我爹买件披风,黑色皮子的。再给他买双靴子,我早上看见靴子底都磨坏了。”
“你真孝顺。”
她俩走在略显冷清的街上。两边商铺屋檐下都挂着白幡,在风中无力地飘荡。门前都贴着白纸黑字的挽联。平日里最热闹的酒肆全都闭门谢客。
娇鸾笑道:“我请你吃肉烧饼吧,回头还有大餐。”
林凤君往烧饼铺子里走了两步,忽然察觉身后有人,她立刻闪开,跟几个衙役擦身而过。衙役们饿狼一般冲向铺子,将店主拎了出来。
那店主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衣裳,上头打了不少补丁。他缩着身子,“官爷……”
衙役们用刀鞘拍他的脸,“为什么门前不挂白幡?不带孝?是不是想造反?”
“没……转了一圈,没买到。”
店主哆哆嗦嗦地说道。
带头的衙役又高又壮,在他面前更是神气非凡,“大不敬,带走。”
冷不丁店主的女儿冲了出来,抱着父亲的腿哭着叫道,“不要动我爹……”
林凤君心中咯噔一下,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,穿一身红底碎花衣裳,有点旧了,但浆洗得很干净。
不出所料,衙役们的眼睛登时放了光,“铁板钉钉的证据来了,国丧,穿红,分明是反贼没错了。”
哗啦几声,父女二人便被上了镣铐。林凤君看得目瞪口呆,想要上前,又摸摸自己肿胀的脸,正犹豫之际,只见几队衙役从街两边过来,每一队都铐住了几个人,都是没穿孝服的百姓,有的手里还拎着菜篮,拢共大概二十来人,男女老少,哭声震天。
过路的人都好奇地聚拢过来,围成一堆。衙役头子从后面一踢,将人踹得跪在地上,自己高声叫道:“国丧当头,有些人不忠不孝,其心可诛。你们都听着,给驾崩的皇上披麻戴孝,是天底下第一大的规矩,知道反贼是什么下场吗,秋后初斩,人头落地……”
烧饼店主的女儿哪里见过这种阵势,立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人群中忽然有人说道:“我给你们指点条明路,钱家绸缎庄有白布卖。”
被镣铐铐住的众人回过神来,“官爷,我们愿意去买。”
那人大概二十三岁,说话有点口音:“二两银子一匹布,够三个人的……”
这一声犹如炸雷一般,林凤君和娇鸾面面相觑。娇鸾盯着那人,脑子飞速旋转,很快凭着口音认了出来。
她脸色顿时变了,将凤君扯到一边,“这个人说自己是清水乡的乡正派来的,从我家提了货,就是那一千匹,原来,原来……是钱家的伙计。”
林凤君脑子转得快,即刻明白了前因后果,“这钱家不是商会的头儿,那么大的买卖,丝绸大户,又卖米粮?”
“就是他。这种钱都赚,丧良心。二两银子一匹布,比上等的潞绸都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