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凤君陡然想明白了许多,还有妙清观里,那坏人说要生娃娃,竟是这么一回事。陈秉正懂吗?多半懂吧,他也在省城上过学。
娇鸾有点急了,她扯着凤君的袖子,“咱们去看大夫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想中寻到一丝清明,将大饼往怀里一揣,又恢复了走镖的气势,“咱们回家。”
码头上舳舻相接,挤挤挨挨,岸边商货堆积如山,不少苦力裸着上身,来回搬运货物。
林凤君平日粗豪惯了,并不觉得有什么。此刻却仿佛吃错了什么药,心砰砰跳得极快,好一阵才稳住。
他俩找到了那艘雇下的摆子船。这船吃水很深,布匹已经堆得满满当当。娇鸾很细心地逐一盘点完毕,才将货款给伙计结了。
船夫起锚撤跳,缓缓驶向河水中央。夕照西斜,万桅镀金,船火渐起,竟将半江水面染成一块壮丽的锦缎。
“能快些吗?”
林凤君将鸽子笼子安置在内舱,自己坐在船头,望着沿岸的点点星火。
“夜晚行船,可不敢太快。”
船夫摇摇手,“今年天旱,运河水浅,水路不好走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忽然问道:“东家,你们备好孝敬银子没有?”
“给水关的?”
林凤君点头,“已经备下了。”
“官府有水关,还有清河帮……”
林凤君心中突然一跳,“他们要打劫?”
船夫笑了,“不是打劫,倒和打劫大差不差。这清河帮不知道攀上了什么朝廷里的大官,现在两江的漕粮,都是他们的船押运,发了大财。”
“发财便发财,关我们什么事。难不成还能锁住运河不让人过。”
船夫叹了口气,不说话了。河水哗哗地流淌着。月亮出来了,江面上便跳跃着金点。娇鸾坐在她身边,柔柔地唱道:“有缘千里会,无缘对面遥。”
林凤君抱着膝盖,呆呆地看着月亮。忽然,耳边哗哗的船桨声慢了一拍,船像是走不动似的,在江心打晃。
她愕然问道:“船家,怎么了?”
船家伸手向前指了指。灰蓝色的天空下,出现了一艘船的庞大影子,那船身形颇巨,矗立不动,上下三层,桅杆高高地指向空中。“东家,时运不济,又碰上了,准备破财免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