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向那一锅粘稠的鱼汤,“你既然一直有这个猜想,我做的饭你也吃得下去。”
“我手上也不是没有血案。大家彼此彼此。”
他忽然听见了外面开门的动静,还有林凤君荒腔走板的歌声。他将手擦了一擦,将鱼汤盛出来,向其中一碗多搁了点盐,微笑道:“晚饭时间到了,天大的事,咱们吃完再聊。”
第二天一早,几个人就跟着陈秉正进了一条小巷。
一间小小的屋子,停着棺材。陈秉正将骸骨一一捡拾出来。“我请仵作验过,他当日说死者大概是被勒死的时候双手乱抓,又或者……无奈下被逼自缢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微微发颤,林凤君将手覆在他的手上。
范云涛蒙上面巾,仔细地观看颈骨折断处,“官府的仵作验尸,也很清楚,看不出有什么异常。”
“她生前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吗?”
范云涛将指骨拿起来,“这伤痕,有点怪。”
陈秉正的心突突地跳起来,“师叔请直言。”
“伤痕似乎有新有旧。”
他用灯光照着,“有深有浅,如果是抓伤,痕迹应当很均匀。”
芷兰默默地站在一旁,将指骨放在手心。她说道:“无名指略有弯曲,死者应当是读书人家,写字时间不短。”
“正是。”
“数十道伤痕……有深有浅,方向不一。”
她想了想,“死者是不是精于篆刻?师父,这很像是刻刀的痕迹。”
陈秉正喃喃道:“篆刻?母亲会刻章,但只是偶尔为之。”
突然有一道闪电在陈秉正的脑海里劈开。母亲在那个院子里做了些什么?
石雕的小老虎和猴子。
她最后一次见到他,两个人在雪地里堆出了雪人。
“好好读书。”
她专注地看着他,“凿壁偷光、掘地三尺地读书,你记住了吗?”
这句话穿过十几年的时光,清晰地响彻他的耳畔。如醍醐灌顶,他一瞬间全明白了。两行眼泪直流下来,来不及擦。
“母亲,我记住了。我没有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