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睡不着。”
她懵懵怔怔地看他。
林东华心里一阵柔软,女儿这样失魂落魄,他早该明白。“那就去跟我做饭熬粥。就算天塌下来,咱们也要吃饱喝足准备着。明白吗?”
她忽然像是狂飞乱舞的风筝找到了线轴,心里平静了许多。“好的,爹。”
郊外的宅子里,陈秉正惊愕地望着窗户纸上跳动的橙红色火焰。他一瘸一拐地冲向门口,拉了一把,随即放开了手,眼神慌乱,“这下可糟了。”
他高声喊了几声,外头全然没有人应。黄夫人瘫坐在角落里,呆滞地看着火苗,一动不动。
刘嬷嬷蹭了两步到她跟前,抓着她的肩膀叫道:“夫人,快出去啊。”
她缓慢地摇头,一脸眼泪鼻涕:“我出不去了。就让我死在这里吧。”
“好歹想一想秉文。”
黄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暗淡下来,“我已经不成了。”
刘嬷嬷深吸了一口气,抱着头向门口猛冲,却被陈秉正堵在门口,“想走?”
她惊异地看着他,面上的尊敬也没有了,“不走等着被烧死吗?”
陈秉正目露凶光:“今日就算烧死在这里,我也要做个明白鬼。”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,拔剑出鞘,雪亮的剑刃抵在刘嬷嬷脖子上,“要死一块死,你走不出这道门。”
刘嬷嬷不信邪地往前闯,他略使了力气,血登时沿着她脖子流下来,一滴滴落在地上,“我也是将门之后,有本事就问过这把剑。”
他的眼神像是煞神在世,她吓得捂着脖子退了两步,“二少爷,你……是不是疯了。”
“对,我就是个疯子。十几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念着我娘,怨着自己,原来她是被你们害死的。”
他提着剑往前走,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,“贱妇,你老实招来,你是怎么折磨她的,又是怎么……”
刘嬷嬷抱着头蹲下去:“我真没有,我什么也没见到。”
火光将这座屋子照得半明半暗,热气直逼进来。
陈秉正冷冷地说道:“你有同伙是吧,不敢说。可他们真敢杀你。今晚形势已经很明白,我被人做了局。你就算走出这道门,外面也埋伏着人要杀你。换句话说,谁也出不去。”
刘嬷嬷尖叫一声,又去推黄夫人,“咱们两个人对付他一个……”
黄夫人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,除了偶尔眨眼睛和流眼泪,再分辨不出她是个活人。陈秉正冷笑道:“咱们,你跟她称咱们,你这毒妇将她害成这样,还是个人吗?”
刘嬷嬷瞬间提高了声音争辩,“我没有!”
“好,漫天神佛在场,你发毒誓,你不曾跟人合伙骗她,装神弄鬼吓唬她,引着她吸了福寿膏,好将她捏在掌心里揉圆搓扁,里外盘剥,中饱私囊。若有一个字虚假,报应马上就到,凡在世之人,挑拨离间,诽谤害人者,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,小鬼掰开来人的嘴,用铁钳夹住舌头,生生拔下!”
他越说越快,最后斩钉截铁一般,不容置疑。
刘嬷嬷身体抖得如筛糠,她捂着脸叫道:“都是那道姑指使的,我就是个跑腿,不是出主意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