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东拉着脸道:“大仙叫我积德行善,所以我没欺瞒。要是消遣我,也就算了。”
林凤君摆手:“我们父女俩商量片刻,去去就回。”
她将父亲扯到外头角落,兴奋得脸都红了,“果然是等有缘人,这房子就是咱们的。鳏寡孤独,再合适不过。”
林东华嗯了一声,她又说道:“我娘已经没了,什么邪祟都不怕。只是……爹,你认真告诉我,还想续弦吗?”
他无奈地叹口气:“自然不想。”
林凤君只觉得热血沸腾,她搓一搓手:“那这房子简直是天大的馅饼。”
他俩回到屋里,便向房主笑道:“那咱们一言为定。”
牙人惊喜非常,只怕夜长梦多,立时让房主取了地契房契出来,寻了中人保人,买卖双方签字为证。林东华仔细地看过契约,并没有什么可疑,也就放了心,大笔一挥签了名字。
牵挂数年的一件大事终于落定。林凤君简直是心花怒放,她走进各房间细细瞧着,屋里收拾得十分整洁,配了整套崭新的家具,卧室里便是一张宽敞的描金暖床、八仙玛瑙笼漆桌椅柜子。隔壁大概是书房,摆着黄花梨独板架几案、福字纹四出头官帽椅。
她在那只罗汉床上坐下,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滚,又起身看柜格上摆着一面晶亮的铜镜,里头的人满脸都是笑,傻乎乎的样子。她忽然想起母亲来,那样水墨画一般的美人,和这房间莫名地搭配。“娘,我把你接回来,咱们一家人长长久久在一处。”
林凤君叹了口气,“爹,咱们去喝点小酒,只当庆功。”
“省着点吧,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。”
“不怕。”
她挥挥手,“我还能挣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”
她推开窗户看着后院,有指点江山的架势,“来喜住棚子,霸天还有七珍八宝、连同鸽子全住得下。”
父女俩走出屋子。冷冽的风吹过来,她将围巾裹得紧了些,可还是忍不住兴奋,连步子也跟着轻快起来,似乎一蹬腿就能弹到半天高似的。她试着在冰面上滑了两步,张开双手就像要飞。
还没滑出多远,她吃不住劲了,啪一声就跌倒在地下。林东华赶上来拉她,反被她拉了个趔趄,她淘气地笑道:“痛快痛快。”
无人注意街道对面的酒楼里,二楼一间雅间的窗户悄悄地开大了些。
陈秉正握着一只茶杯,默不作声地看着路边的温馨一幕,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。风从窗户里吹进来,对面的万世良不由自主地抖了抖。
陈秉正随即收敛了神情,放下茶杯,将窗户关了。“冒昧问万兄一句,不知道万兄平日润笔几何。”
万世良尴尬地说道:“不瞒陈公子,我只是偶尔替人写信,写上告官府的文书而已,就算有进账也极有限。”
陈秉正点了点头,忽然说道:“我有个差事想举荐万兄,不知道是否合适。”
万世良的眼睛立刻亮了,近乎是冲口而出,“什么?”
“我这阵子闲居在家,正好给小弟做西席。如今我腿好些了,想多出门走走转转,可小弟的课业实在不能耽搁。”
万世良闻弦歌而知雅意,“莫非是那位……”他没敢说下去,“年岁尚浅的三公子。”
“正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