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。”
八宝的头从缝里冒了出来,随即是全身。它抖一抖羽毛,在空中兜了一圈。林凤君闭上眼睛一动不动,然后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线。借着烛光,她瞧见它收起尾巴,落在抽屉上,用嘴巴撬着把手,稍微用力,抽屉便开了。
她内心惊骇,险些连嘴巴都合不拢了。八宝又是一跳,轻而易举地将暗扣打开。它的脑袋歪着一点一点,像是在打量哪一只更值得拿。随即它将另外一只金花簪子叼在嘴里,扑棱棱地飞出去了。
林凤君和陈秉正面面相觑,“原来这小贼在这里。”
两个人披了衣服起身。隔着窗户向外望去,月光淡淡地撒在地上,七珍停在树梢,八宝叼着那簪子,围着它上上下下起舞。
陈秉正笑道:“它倒是很会借花献佛,讨好七珍。”
她还是不敢相信,“它会开匣子,真有本事,要不是亲眼所见,真不敢信。”
“神鸟干什么都不稀奇。”
陈秉正笑着指一指屋檐下的窝,“就在那里,去拿吧。”
两只鹦鹉双双归了巢。她跳出窗户,飞身而上,不一会就抓了一把赃物回来,金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。
八宝慌乱地跟着她飞进来,嘴里嘎嘎有声,像是在向她讨还似的。林凤君虎着脸用痒痒挠敲了下桌子,作势要打,它就知趣地逃了。
他用手掂量那几只金戒指:“这下鸟赃俱获,可惜不能明正典刑。”
她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,苦笑道:“原来鸟也这样贪。”
“人都有所求,别说鸟儿了。它未必知道这是什么,只知道亮晶晶明晃晃,是它要的东西。”
陈秉正忽然严肃起来,“小偷抓到了,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他眼睛里又亮起来了,说话像是结案陈词,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。她心中一动,像是自己种出来的树重新开了花。
林凤君默默想着,李大夫说陈秉正的腿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,大概最后只是略微跛脚。也许做不了官,但他家大业大,总有万千种出路,不是自己要操心的事了。
林凤君伸手将首饰分成两拨,嫁妆是父亲辛苦攒下的,一定要带走。银子也攒够了,多亏了霸天。
床上的帷幔还是张开着。她微微摇头,毕竟是公子哥,这伸手一拽的事总是懒得做。
她将两边的绣花床帐放下来,遮严实了。他忽然道:“听说明天请了小戏班子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她想了想,“你喜欢听戏。”
“不,我不去。”
这人实在奇怪,回家路上拼死也要花钱听,如今又否认。她懒得计较这些古怪,一股劲地想,快要腊八了,母亲在的时候会张罗着煮粥。四处清扫,准备辞灶,也会给她买糖果点心。父亲在家干什么呢?练拳脚,喂牛,喂鸡,还有……一定在等她。
陈秉正沉默了一会,“我记得你说那房子里挂了一幅八仙过海的画。”
“嗯。”
她耳朵竖起来,“我陪你去,你腿脚不便,万一被人抓住……”
“放心,这是我家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。
林凤君一下子轻松起来,她在跑江湖的日子里学会了不操闲心,日子才过得痛快。她安心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