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棠飞快地走了,他拄着拐杖歇了一口气的工夫,径自回屋里坐下喝茶。紫蕙跪在原地,大气也不敢出。
不一会儿,周怡兰就带着一群丫鬟仆妇来了。她来得匆忙,头发梳得便有些粗糙,虽然面上还是一派淡定。
她瞥了紫蕙一眼,紫蕙立刻左右开弓,抽了自己两个耳光:“奴婢有罪,奴婢不应该胡言乱语。”
周怡兰进了屋子,陈秉正便起来行礼。周怡兰叹了口气,摇头道,“二弟,我都听说了。这些丫鬟平日尽是满口瞎话,哪里当真。不过是一群小玩意,猫儿狗儿一样的,跟她们生气,那是失了体统。”
陈秉正道:“猫狗咬了人,也该处置。”
周怡兰的脸色立刻变了,她刚想说“打狗还要看主人”,想了想又道:“自然有家规。”
陈秉正虎着脸道:“紫蕙,把刚才说的都说一遍。”
紫蕙跪在地下,看看自己主子,又看看他,脸上又青又白,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我说的是实话,大少奶奶的金戒指,还有我的……一个绿宝石戒指丢了。”
他又说道:“还有别的话呢,你怀疑是谁偷了?”
紫蕙再不敢说,叩下头去:“是奴婢猪油蒙了心,嘴上生疮……”
周怡兰吸了口气,笑道:“丫鬟们毛毛糙糙,戒指又不值什么,胡乱往哪儿一丢,找不见了也是常有的事。哪里就怀疑到旁人身上。”
她看陈秉正脸色极黑,估摸着他不肯善了,心里也恼了,便道:“这紫蕙原有些倒三不着两的,我早就嫌她不稳重,年纪一大越发不堪,我叫个管家媳妇过来,拉出去配个人也就罢了。”
紫蕙一听,有如五雷轰顶,忙不迭地叩下头去,“我再不敢了……”一群丫鬟仆妇都跪下求情,院子里跪了一大片。
陈秉正瞧这个阵势,皱起眉头,刚要说什么,忽然林凤君一身素净打扮,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进来。
他连忙咳了一声,“青棠,倒茶。”
林凤君像是渴得狠了,将他脸前的残茶端起来,咕嘟咕嘟灌了下去。她终于缓过神来,看着院子里的一片人,木然地说道:“我刚在院子外站着,都听见了。”
陈秉正着了急:“娘子,别听她们满嘴混话。谁敢造谣,撵出去就是。”
林凤君还是面无表情,她呆呆地看着周怡兰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大嫂,你的首饰不是我拿的。”
周怡兰神情尴尬,伸手去搭着她的肩膀,“自然不是,弟妹,你不要多心。谁敢胡说,我不饶她。”
林凤君脸色很难看,但她还是忍住了。陈秉正道:“那就按家规办。”
紫蕙哭得抽抽噎噎,额头已经磕破了一块,向下流着血。青棠嗫嚅着不敢出声,林凤君瞥了一眼,“算了,请大嫂从轻发落吧。”
周怡兰嘱咐了几个仆妇两句,一群人带着紫蕙出去了。陈秉正看林凤君脸上有些薄汗,抽出张帕子递过去:“娘子,你千万不要生气,别跟小人一般见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