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走下山去。蒙面人背着手,看他走得远了,才转身行到林凤君身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。
她脸上有石头划伤的痕迹,嘴角一缕鲜血黏黏地往下流,看起来已经没了半分还手之力。他叹了口气,刚要说些什么,忽然她动了动腿,竟然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,整个人飞扑上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的小腿刺过来。
他吃了一惊,赶忙飞身后退。她原本没了力气,只扑出了几尺远,根本动不得他分毫。她趴在草地上,不断喘息着,整个人狼狈至极。
他又惊又怒,弯下腰来,将匕首踢得影子都不见了,又揪着衣襟将她拎起,“你……”
她无力地低垂着头,血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腕上。他一眼看见了她下巴旁边的白色穗子,更是愤怒之极。
他单手拽着她的衣襟,一路拖着她进了山洞。她毫不反抗。
陈秉正一眼就看见了她,他睁大了眼睛,用胳膊撑着爬了两步,又无力地倒下了。
蒙面人将她像一块抹布一样丢在火堆旁边,盯着她一言不发。火已经快熄灭了,光渐渐暗淡,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红光在灰烬中闪烁。
她急促地喘着气,忽然哼了一声,从嗓子里艰难地说出一句,“师兄。”
何怀远浑身一震,半晌才答道:“是。”
三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。何怀远率先开口问:“你……一早就认出我了?”
“你使的是剑,却用的是刀法,有几招我很熟。”
两行眼泪从她眼角落下来,滴在地上。“当年……你学得比我快。”
何怀远将头扭到一边,“认出了我,也不必说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她声音很小,“你不想杀我。”
何怀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“你就是傻。明明我放你走了。”
“对,我是傻。师兄,咱们是镖师,是护卫镖物,保人平安的。镖师不杀人。”
她恳求地望着他。
他只是苦笑,“你不懂我的难处。”
两个人语气平和。他索性将面罩摘了。林凤君很想再硬气一些,可不知道为什么,眼泪还是成串往下掉,半点不争气。“师兄,看在以前的情分上,你放陈大人一马行不行?他就是个书呆子,脑子不好使,得罪了人,何况他都这样了……”
“好一个情分。情分……”何怀远自言自语道。他忽然指着脸色煞白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秉正,“那个瘫子值得吗?”
他走到林凤君身前,将她头上的白色发绳用力一拽,它应声而断。林凤君的一头黑发随之披下来。
“他还没死呢,你戴什么孝。”
他语气带着讥讽,在手心里捻着这白色穗子,“小寡妇……他死了,你再跟我,我不嫌弃你。”
她往外呸了一口,“你痴心妄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