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送鸽子消失在乌云的尽头,心底忽然怅惘起来,闷闷地收拾东西。
陈秉正将胳膊支起来,在旁边草丛里薅了一把。这正是野菊花漫山遍野开放的时节,田间地头尽是金黄色的花儿,此处也不例外,抓过去掌中便有了五六朵花,开得泼辣灿烂。他将花儿握在手中闻了一闻,她刚好瞧见了,笑道:“这花倒是很香,能冲一冲你身上的腐臭味道。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她料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,像是自己也被感染了,心渐渐定下来,“野菊花有助睡眠,等你到了家,多弄些晒干放在枕头芯子里,包你一晚上都睡得安稳,梦都没一个。”
他忽然冷冰冰地说道:“把头绳拿掉吧。扮个寡妇,你不嫌晦气吗?”
她愕然地摸一摸穗子:“晦气跟活命之间,我还是知道谁轻谁重。”
舂米的石杵不断地上落,在石臼中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低头道:“反正我再也不嫁人了。”
他抬头望了望,乌云已经遮了半边天,正向着自己这边快速涌过来。她指着小溪说道:“陈大人,这条路只是乡野小道,再走下去,周边十里八里不见得有人烟。你得罪的人看样子来头不小,万一出了事,也许永远都找不到人。”
刚说完这句,忽然有个浑厚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:“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。”
她吃了一惊,回身望去,正是那个在官道十字路口拦截她的黑衣男子,手里转着那只红色风车。
他轻轻拧了一把,风车从中折断,几片叶子四分五裂地落在地上。他冷笑道,“好歹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要多。一个年轻小寡妇扶灵回乡,竟还有心思在车上放一只红色风车,莫非是春心未泯,这么快就想着要再嫁了?”
林凤君倒吸一口冷气,只觉得脊背从上到下一阵发麻。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陈秉正,他神色冷静,毫无惧色。
她咬着牙道:“你要怎么样。”
黑衣男子遥遥地指着陈秉正,“这瘫子我要带走。”
她跨出一步,拦在他面前,“我不让。”
他将眉毛一挑:“你又是谁?”
“我是……他请的镖师。”
林凤君攥住拳头。“你要带走他,先问过我。”
“镖师……那很好啊。”
男子笑眯眯地说道,“我回头让别人学一学,扮寡妇这一招可不是人人都能想到,你也算机灵的。”
他伸出手就要将她拨开,陈秉正冷不丁发声道,“我跟你走。”
他张开手,“我没兵器,手无缚鸡之力。”
黑衣男子很满意:“很识时务。”
他看向林凤君,“你打不过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