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臂长伸至下,不甘、烦戾,最终还是自握。
喉间悶嘶沉促阵阵。
……
仲夏昼长夜短,天光尤未破云而出,夜禁尚存,禁军劲马飞疾出宫,奔越朱城玉道,急刹太子府金钉正门之外。
姜四海冷汗满额,被手下人自榻上唤醒、俯耳密言之时,一瞬瞌睡虫骇得全消,下床险些将摔个马趴,囫囵披了正衣,几乎是连滚带爬到的主院正殿。
灯盏烛笼大亮,侍人们见他模样立时知晓必是有大事突临,一刻不敢耽搁开了殿门。
姜四海踉跄冲到里间坠地刺金长幔前,猛跪刹身:“殿下!宫里来报,陛下病危——!”
而后重重俯身磕下去。
未几,纱幔倏掀,宗懔撒发披袍,狭目肃厉。
“备马,进宫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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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宁伯府,主院。
深夜,房门才被推开,来人发须花白略乱,一身官服都未来得及褪去。
他甫一入内,在桌边撑着脑袋小寐的年长妇人惊震了身子,倏睁开眼,连忙艰撑身站起。
“今日如何了?”
承宁伯夫人快步上前,为自家丈夫解下官袍。
承宁伯到底年纪大了,十日来一直入宫候疾,疲惫至极,缓摇着头,边将官服褪下,道:“就是这几天的事了。”
十日前,宫中大变,顺安帝病情急转直下,龙体崩危,太子连夜入宫侍疾,但情况已经到了人力无可转圜的地步,朝中重臣老臣均被召至龙榻前,以防皇帝有遗旨交代。
承宁伯夫人闻言,心中虽已早有预料,还是深深叹了口气:“终究还是到这步了。”
顺安帝病危,那么,太子就要——
“对了,”她眉宇间不安,低声,“冼文已经到了庐州了,今个儿傍晚到的平安信。”
承宁伯身一顿,也罕见沉默,抬眼,与同样面上难掩沉重的妻子对视良久。
不久前,依靠他保举入京的世侄苏冼文被外调离京。
……是太子,亲下的令谕。
他到底是历经两朝的老臣,立即便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微妙气味,而这时,知道消息的妻子竟也脸色十分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