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他爱她的地方,现在全都变成了他最痛恨她的地方。
他爱她温柔似水,可是她的温柔会变成她欺骗他的伪装,她的温柔就是一条不曾停息的河流,无论到了哪里,对谁,都会滋润温养。
他爱她柔韧自洽的灵魂,他心疼她过去不得不如细草一样随波逐流,但无论何时何地,她都能够好好扎根,坚强地活下去。
可是现在,她的这份谨慎通透,这份顺迎暴风骤雨而不屈,这份看透世情的淡然,全部被她用成无情和冷漠,尽数施加在他的身上。
而他现在无论如何辩驳,无论说什么,她都不可能听进去了。
在她的眼里,世间的男人没有任何不同,她不肯交出她的心,因为她要保留离去的余地。
他此刻也能确定,她或许真的对那许渝没有情爱,对她而言,那死人,大抵责任多过情分。
她如此温柔和善,但又如此淡漠无情。
可他不信。
他不信,这世间就真的没有任何东西,能撬动她的心。
他更不信,她真的就这么看淡红尘,无欲无求。
郦兰心说完一长串的话语,只觉口干舌涩。
定睛往向眼前的人,却见他神色竟然平静了下来,望她的眼神深幽。
未来得及思索他是否是被她打动了,他便开了口:“你想好了要走?”
郦兰心一愣,心里咚咚跳起来: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孤已经要了你的身子,这天底下,就再也没人能碰你,你要是不留下来,就只能去做皇寺中的尼姑,从此青灯古佛?”
他又沉声道。
郦兰心咽间动了,而后攥紧了手,沉重点了点头。
“你要是去了,想回来,可就难了。”
宗懔狭眸微眯,“到时候后悔,也来不及了。”
郦兰心抿紧唇,依旧颔首。
“好,”他倏地放开她,冷冷笑起来,“那你就去吧,你如此有慧根,孤放你出家。”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,那青灯古佛,素餐淡饭的日子岂是好过的?
更何况,他就不信她全然对世俗毫无牵挂。
让她吃一回苦头也好,到时候,回来了,自然也就安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