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还有机会。他想。
徐行怎么得到录音的已经不重要了。
现在还有机会。那就是再给大家一具尸体。如果现在就能病发就好了,推手们知道该怎么办,他还有些用处。
但他没对徐行撒谎,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。
生命像个娇纵任性的情人,不顾他的苦苦哀求。生命像条死皮赖脸的老狗,如此忠诚,怎么也没走。
那么能不能自己抛下它?这个想法有些诱惑力,他住在高层,只需纵身一跃。但机会只有一次,还需要再好好谋划,怎样才能给徐行制造更大的麻烦。
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,是他的主治医生。今天有许多未接来电,这个电话不得不接,这五年来,他觉得自己在医生面前温驯得像是马戏团的动物。
“小甘,好消息!”
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。“上次那个靶向药的检测下来了,你的基因非常合适,效果会非常好。”
他显然不关注娱乐新闻,热搜之外还有广大的世界。
甘知霖想被打了一棍,后背发寒,耳中嗡鸣。
“真的吗?会不会弄错了?”
他几乎是恐惧地轻声问。
“怎么会弄错?你明天就过来吧。小甘,有点信心,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甘知霖太想笑了,他抢在自己笑出声前挂断了电话。
这消息来得太是时候,也太不是时候。
怎么回事?生命居然又缠上来了他。明明他那么恨自己还活着。
但听到靶向药的那刻,他发现居然还是止不住的狂喜。
这让他万般恐惧。
他真的笑出了声。继而笑得更厉害了,笑得浑身发抖,笑得浑身发痒,他笑得犯恶心,笑着忍不住扯下假发,抓挠着伤疤。
活着、活着、活着,我还能活着,我居然还要活着。他笑着。
黄昏的房间里,最后的手机亮光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