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好、菜好,简致和鲨鲨也是最让人开心的那种朋友。
明明已经应该开心,但他们还是不够开心。而不够开心,是因为想着可以更加开心。
万般都好,但还是有一丝不足。就像船艏没人敲碎香槟,飞船没人按下点火。谁也去不了新世界。
无论是今天这场有人缺席的晚饭,还是日后的生活。
徐行觉得酒气如积雨云,漂浮在胸腔正中。这团情绪没法往上走,让他载歌载舞;也没法往下沉,让他悲从中来。
一定就要这么贪得无厌吗?他想。
酒过三巡,月亮像一盏色温不高的暖灯在天穹中亮起。
鲨鲨醉了,靠在简致怀里下巴一点一点,马上就要睡过去。
徐行趁着去上厕所顺道结了账。
“简老师,你先送小周回去吧。”
他道。“单我买过了。”
鲨鲨听见有人提起她,猛抬起头:“啊?去下一摊是不是?阿简,我要先去买杯奶茶。”
简致把她已经炸毛了的脑袋按回自己肩膀上:“徐老师,说好是我请客的。”
徐行笑道:“当我谢谢小周做的视频,下次有机会你再请我吧。”
简致较为难得地沉默了一小会儿,他道:“徐老师,你也知道叶子说他讨厌我,今天大概是不想看见我呢。没关系,还有机会,我有的是办法逮他出来。”
徐行帮简致送鲨鲨上车,然后才回包间里取外套。
“先生,你们还有好几壶酒,要撤了吗?”
服务员问。
徐行本也打算回去了,但看着桌上没空的酒壶,他突然改变了主意:“那我再待一会儿吧。麻烦了。”
状况虽然好转了,但现在不是想着搬家的时候。徐行暂且还住在工作室旁的出租屋,助理和公司的人时不时会来找他。
今晚为了赴约推脱了所有的工作,现在他难得能独处一会儿。
徐行喝着余下的清酒。
那团酒云现在更湿更沉,终究如愿以偿地降到了最底,变成了一片酸胀的岩层。
盘坐太久,他的双腿发麻,现在也像生满了青苔。
但越是沉重,徐行反倒越觉得轻松。
他既期待叶风舒来,又不期待他来。
故意把期望烧热,就是为了把失望的铁砧铸得更硬,把自己放上去敲一敲。
现在反而更好。现在才是对的,像一切都回到了应该待着的位置。
他俩甚至谈不上互相亏欠,所以他也偿还不了叶风舒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