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板沉重,双腿酸软,踩下去像在用锈钎凿坚石。
只有成功,选择了他的人才不会再失望。
只有成功,他才能当演员。
只有成功,遗憾才能弥补,愤怒才能报复。
成功、成功、成功、成功。
链条粼粼,每一声都是不体面地叫嚣。
长坡未尽,他此前冲得太快,现在肺几乎要在胸腔里爆裂。
还差一点,也许十米,也许二十,马上就要登顶了。
但这一点就如飞矢不动,寸步不移。
停下来就能舒服点,他现在需要的不过是一点众生平等的氧气。
停下来也什么都不会发生,除了背后那辆电动车,这里甚至没有观众。
但徐行不能停,不敢停,不愿停。
只有成功,他才能好好去想一想叶风舒。
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和叶风舒吵那一架,他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但一个人被汗水糊住眼睛,呼吸不进氧气时,当然什么也想不明白。
他能想的唯一一件事,就是怎么再多踩一下踏板,哪怕像踩着自己的肺叶。
徐行眼前亮起了一片金色的雾。
太阳出来了。
不论他能不能冲上这个陡坡,太阳都会冲到穹顶。
大爷把油门拧到了底,但电驴还是吃不上速,上坡上得歪歪扭扭。
阳光直射,他眯起眼睛。
刚才那个骑得飞快的年轻人已经冲上了坡顶。顶上这段是平路,他反而下来推车了。
大爷按了下喇叭:“小伙子,冲不动了?”
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大爷乐了:“骑那么快干嘛呀?较什么劲,累了就歇一段嘛。”
他一拧油门,轻松地超过了他,挂在把手上的油条和小笼包轻快地摇晃。
现在是下午六点,离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