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一级级磕着水泥已经脱落的黑色台阶。
楼道里满是牛皮癣小广告,黄色木门后传来新闻联播的片头曲,声控灯一层层亮起。
少年进了日租房,把箱子放在房间正中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但涌动着绚烂俗艳的光斑,宛如水族箱一般。
光源来至于防盗窗外巨大的广告屏。
这光线十分古怪。亮得刺目,但却无法真正地照亮黑暗,就像加满了色素的明胶,无法真正地治愈饥饿。
千里、广大、文明,广告屏投来斗大的汉字,半明半暗地在少年身上变幻。
少年打开行李箱,把它一脚踢翻。
一个五花大绑、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从行李箱里滚了出来。
叶风舒抬起头。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。
没有人来,窗帘也拉着。
叶风舒再看回手机。
画面正定格在徐行的仰拍上。很久没剪过的刘海遮着他的上半张脸,他的眼睛里几乎只能看见下三白。
19岁的徐行远不如24岁的徐行漂亮。
那时他的脸颊比现在消瘦不少,几乎显得颧骨有些突出,没修过的眉毛更黑更浓,也更悍鹫地压着眼。
他的身材也瘦,看不出有什么肌肉,站着时甚至微微含胸。
用粉圈的话来说,那时的徐行还素得很。
那时的徐行一点也不像个明星,但真像个会绑架杀人的凶手。
刺挠劲儿又上来了。
叶风舒像嚼着了什么发酸的东西一样,不由皱了皱眉,他把进度条往后拉。
这一场是徐行和演他养母的女演员的戏。
不知道前因后果,但养母正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徐行脸上。
应该是真打。
徐行略别过身子,似乎想躲,但终究没有。
巴掌全都结结实实落在了他脸上,他的上唇破了点,脸颊也慢慢开始红肿。
叶风舒不想看了。
他在屏幕上往下扒拉,点进了评论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