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里弥漫着黄桷兰的香气,林荫道的树叶轻轻摇晃。叶风舒蹲在斑驳树荫下,正专注地找着什么。
不知何时,同桌的女班长走到了他身后。
他已经记不清女孩的模样了。记忆里只有她单马尾的影子,活泼地跳动到他身上。
女孩好奇地问:“你在干嘛呀?”
叶风舒示意她靠过来。
他一蹿而起,在女孩面前张开手掌,大叫:“有虫!虫来咬你咯!”
然后他举着那只捡到的死蝉,追着尖叫的女班长跑了半个操场。
8岁那年射出的子弹,终于击中了25岁时的他。
叶风舒觉得自己知道此刻徐行想干什么。
反正要是他,他会这么干。
叶风舒紧紧盯着徐行的眼睛,这辈子从未如此严肃过:“徐行,我现在特别认真地告诉你,我是真的怕这玩意儿。这可不能开玩笑。你想清楚了,你要是拿这个吓唬我,我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
他甚至都不想说出“蛇”这个字。
徐行一愣,然后笑出了声。
认识了三周,这是他第一次在叶风舒面前发至内心地笑出来。
徐行的眉眼弯起,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:“好的叶哥,我不过来。”
叶风舒并没有完全放心,他用近乎服软的语调循循善诱:“那就好,我知道你不是个幼稚的人。你赶紧摔死吧,我们继续跑步。”
徐行道:“何必呢?小动物又没招谁惹谁。”
蛇特么也能算小动物?叶风舒怀疑他还是居心叵测,他大叫:“废什么话啊!你快点!”
徐行道:“等等,我把它放了。”
他迈进路旁长草,向着远处走去。
走了快十米,徐行回头询问地看向叶风舒。叶风舒不同意:“不行!你一撒手它不就回来了吗?!”
他回来干嘛呢?要签名吗?
徐行摇了摇头,又继续向草海深处走去。
蛇的脖颈已被他捏的有点发热了。但蛇毫无危机意识,只懒洋洋地盘绕着身体。
徐行把蛇头转向自己,看见那圆圆的脑袋上面有双黑豆般的小眼睛,还怪可爱的。
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腿,远处的雪山也似叶片,被水洗得亮晶晶。
徐行不知为何觉得心情有些松快。
他拎着蛇,又走了一程,等在路当中的叶风舒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。
见他停下,叶风舒立即回应,举起双手狂挥。
徐行懒得管他挥手的意思是行还是不行了。他把蛇放在草根子下。破麻绳没有立刻窜逃,而是原地扭着,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身体理顺。
徐行礼貌道别:“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