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风舒一瞬间后悔了。
他会不会出艳压老子的通稿啊?
但再朝他脸往下的地方一打量,叶风舒又不担心了:徐行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加条黑色长裤,俱非奢牌,全身没一点首饰点缀,更别提块值钱手表。
这个圈子先敬罗衣后敬人,寒酸等同邋遢,不是真大佬谁也不敢卖朴素人设。所以哪怕欠着一屁股债,208万也不能亏在打扮上。
叶风舒知道徐行穷得什么活都接,但没想到他能穷得几同裸奔。
他什么档次啊?我和他计较?
叶风舒翻了个白眼,挪开了视线。
不久,导演和制片人莅临餐厅,翘着二郎腿的叶风舒也免不了抬抬屁股。
菜品陆续上齐,大多是草原特色菜,滋味肥鲜,但叶风舒嫌油腻,没怎么下筷。余闲把千里迢迢带来的红酒醒上,借敬酒又再解释了一遍,请大家多多包涵。自然没有人会不包涵。
已近半夜,桌上杯盘狼藉,但还不到散场。就像大战后给残兵补刀,大家现在离了席,开始举着杯子捉对厮杀。
酒局至此,已是顽石推上了山顶。接下来的下山路通常会很快,因为会有人一边吐一边往下滚。
叶风舒差不多也喝醉了。
醉酒的人往往觉得自己很牛逼。叶风舒不一样,他清醒时就觉得自己很牛逼。
喝醉后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好人,可惜俗人们并不懂他。
既然是好人,就该对别人好点。
他遂赏脸去和俗人们碰杯,见大家果然受宠若惊,心想我当真平易近人。
转了一圈,他发现了个没雨露均沾上的。
徐行又坐回了最初的那张沙发上。
叶风舒踉跄过去,在那张俊美的脸前晃晃杯,杯底几乎碰到徐行的面颊:“徐哥,刚才你敬酒,我是不是没还呢?”
徐行没想自己竟得了个“哥”称,忙站了起来,他把杯子压低,简直要鞠下躬,才拿杯沿和叶风舒的杯底碰了碰。
叶风舒笑嘻嘻看对方把半杯红酒一口干了:“这不挺能喝吗?怎么一个人坐这儿?不知道还以为你躲酒呢。”
徐行也笑了:“我酒量是真不行,但舍命陪君子,叶老师的酒怎么也得喝完吧。”
刚才那杯红酒他急急入胃,现在像透过皮肉洇出来了一般,他的脖子和面颊也开始发红了。
这答复叶风舒还算满意,他以他特有的真诚方式回答:“那是,这个戏咱俩合作最多。啥导演啥制片啥投资啊,你不喝他们的也得喝我的。来,再倒点,这可是我带来的酒,不是吹啊,你们平时大概喝不着的。”
他觉得地板发软,一边说,一边挤着徐行往沙发上坐下去。
见徐行赶紧把扶手上一个平板似的小东西挪开,他问:“游戏机?”
徐行赔笑:“差不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