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长宜说:“算下来的话,首批贸易额还不到三千万美元啊。”
不等梅格尔季诺夫找理由,她忽然莞尔道:“不过即使只有两千九百余万美元,也是一次相当可观的跨国贸易呢。”
梅格尔季诺夫面团似的脸挤出笑,夸道:“何小姐您可真是内行,我想在座的没有比您更专业更懂行的,就算是谢先生也得听您的指挥吧。”
这话说的就有些损了。
中亚各国历史上是游牧社会,父权思想浓重,传统而保守,即使当过联盟小弟也没能把旧观念扭转过来,依旧有着严重的男尊女卑思想,强调男主外女主内。
如果不是因为何长宜是外国人,还是能给阿克曼斯坦带来紧缺物资的富商,像她这种在外抛头露面、和外男勾三搭四的女人,按照本地习俗,早就被关进家里生孩子,照着一天三顿的挨揍。
在阿克曼斯坦考察的这段时间里,何长宜见到了不少本国官员,但其中并无女性高官,而且绝大多数的秘书也是男性。
在一个至今残留抢婚习俗的国家中,未婚的女强人是被全社会排斥的异类,但凡有个火刑架就得把她绑上去开烧烤大会。
阿克曼斯坦对何长宜的礼遇,完全是看在她雄厚的资金实力和资深跨国贸易商身份的份上。
但凡还有得选,他们更希望接待的是一对男商——男上加男,双倍阳刚。
梅格尔季诺夫带着点儿揶揄,又带着点儿怂恿地说:“谢先生,您难道都要听何小姐的话吗?您可是个男子汉啊!”
谢迅似笑非笑地看了何长宜一眼,说:“没办法,我现在也只能听她的话了。”
梅格尔季诺夫便遗憾又惋惜地叹了口气。
“像何小姐这样美丽的女士,应该在家里享福,与孩子们坐在地毯上玩游戏,而不是像男人一样要出门辛苦赚钱。”
何长宜笑眯眯地说:“既然是享福,你怎么不过这种好日子呢?再说了,女人都能吃生孩子的苦了,吃点赚钱的苦也没关系吧。”
在梅格尔季诺夫的瞠目结舌中,何长宜不动声色地补上最后一击。
“下次谈判不如换成您的夫人吧,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更聊得来。至于你和谢迅——”
谢迅含笑道:“我已经很习惯听女人的指挥了。”
何长宜笑着看了他一眼,继续说下去:“梅格尔季诺夫先生,您就可以亲自陪着孩子坐在阳光下的地毯上玩游戏啦!”
梅格尔季诺夫看看何长宜,又看看谢迅,最后艰难地扯出笑容。
“何小姐,您这个玩笑可真有意思,要不怎么总理先生夸您是‘半边天’呢。”
何长宜挑眉盯了他一会儿,直到梅格尔季诺夫讪讪地低下头,她才宽宏大量地放过他,将话题重新转回合作上。
“合同里要加一条,如果后续实际交付的钨精矿出现品位不足、杂质超标等影响后续冶炼的情形,视作你方严重违约,我方有权直接终止合作。”
梅格尔季诺夫赶紧说:“何小姐,我用人格向您担保,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