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啸峰拐着调子阴阳怪气,“可没人面都没见过,就给我补贴一百万。”
程钊懒得搭他这话。
坐床上用毛巾擦头发,水珠从发梢滴在浴袍上。
等他把头发擦到半干,又拿起空调遥控器。
陈啸峰就听空调提示音滴滴滴滴滴个不停,抬头一看——
好家伙,16℃。
这是想冻死谁???
程钊扔下遥控器,鬼使神差地捞起枕头,按在脸上。
鼻腔里仅有他惯用的洗发水的薄荷香。
“说起来,你昨晚怎么不和我一块过去啊?”
陈啸峰盖紧被子,欠欠问道,“咱们的程大公子,寡了21年,第一次动心,这是打怵了?”
程钊的声音在枕头后显得沉闷,“他们真善良。”
这回答没头没尾,陈啸峰没听懂。
程钊:“没一个人说你臭。”
陈啸峰:“……你放屁!老子在飞機上洗澡了!”
话这么说,陈啸峰也知道他昨晚的形象实在不咋地,连胡子都没刮。
程钊见陈啸峰闭嘴了,才仰头摔躺在床上。
他昨天来前是没想和葉晗桃再接触的。
要是被老头子看见,他从前的反抗就全成了笑话。
程钊撤开枕头,望着天花板。
昨晚一进别墅,停电来得猝不及防。
他没想到会听到熟悉的惊呼声,也没想到会下意识上前。
半晌,程钊将手臂横在眼皮上,完全放纵地去回忆。
别墅来电的瞬间,四目相对。
那双微微上挑的漆黑杏眼,云岫含晖般透着纯粹的光。
像极了他曾经在荒原上拍过的迎着光抽枝的沙棘,出奇的坚韧。
又比沙棘多了一层温和的壳。
也是他隔着屏幕第一眼对上时,触及到的连弹幕都挡不住的生命力。
他只是那么凝視着她的眼睛,在唇边绕了一遍的话,就全忘了。